第七响。

第八响。

第九响炸出时，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铃声落定。

藤蔓猛地抽搐，像被雷劈中，节节爆裂，断成数截掉进黑水。其中一截还在桥上扭动，断口处喷出大量绿浆，溅到阿箐脚踝。

她痛叫一声。

他立刻查看。

脚踝一圈已经变成深黑色，像是被墨汁泡过，皮肤下有东西在缓慢爬行，往小腿延伸。

“符。”他从怀里掏镇秽帖，贴上去。

纸符刚碰到黑痕，立刻焦黄卷曲，啪地碎成灰。

“操。”他低骂一句。

身后桥体咔嚓一声，断了一截，坠入黑水，激起大片浪花。

剩下的桥面摇晃不止，骨头之间的连接开始松动。

“不能停。”他背起阿箐，“再待下去，全得掉下去。”

他弯腰前行，踩着残存的骨节一步步挪。每走一步，桥就抖一次，碎骨从上面掉落，砸在肩上、头上，也不管。

阿箐趴在他背上，呼吸越来越重。

“我没事。”她说，“你别慌。”

“我没慌。”他说，“我只是讨厌湿气重的地方。”

桥终于到了尽头。

他一脚踏上对岸岩石，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把阿箐放下，靠在一块凸起的岩壁后。

她左脚悬空，黑痕已经爬到小腿肚中间，碰一下都没知觉。

“还能动吗？”他问。

“能。”她试着抬腿，肌肉抽了一下，“就是冷。”

他坐到她旁边，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完好的引魂符，撕下一角，贴在岩壁上。

符纸微微发亮，像是一盏小灯。

“有动静它会响。”他说。

“你还剩几张符？”

“一张半。”

“半张怎么算？”

“半张就是没用了，留着当心理安慰。”

她轻笑了一下，又咳嗽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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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对岸。

黑水恢复平静，表面如墨，唯有中心位置缓缓荡开一圈涟漪，一圈接一圈，像是有人在底下均匀地呼吸。

他知道那东西没死。

只是退回去了。

他摸了摸九幽铃，铃身还热，内部有一丝裂音，像是之前九响耗力太大，伤到了本体。

不能再轻易用了。

至少短时间内。

他靠着岩壁坐下，闭眼调息。太阳穴突突跳，嘴里全是血腥味。

“你说刚才那个黑袍人……”阿箐忽然开口，“为什么也拿灯？”

“赶尸人都提灯。”他说，“蓝焰是引魂火，照阴路。”

“可你的灯早碎了。”

他没答。

他自己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