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前世,他只是在纪录片里见过那种蘑菇云腾空而起的震撼,听讲解员说过背后的艰难——缺技术、缺设备、缺材料,甚至连科学家都得饿着肚子搞研究。而现在,他亲手押送的这批钢材,很可能就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穿越到这个特殊的年代,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想着守好家人,安稳度日。可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涌上心头。他不再是那个旁观者,而是参与者,哪怕只是运输钢材的“螺丝钉”,也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添砖加瓦。
这种感觉,比任何个人的安稳都更让他激动。
“周主任以前出过远门?”赵刚看出了他的异样,随口问道。
“去过几次东北,送钢材。”周凯笑了笑,没多说。有些心思,只能藏在心里。
赵刚也没追问,只是望着前方的路:“这次的目的地,比东北苦多了,戈壁滩上,连棵树都少见。”
“能为国家做事,再苦也值。”周凯由衷地说。
赵刚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没再说话。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风声交织在一起。
天快亮时,车队抵达了第一个补给点——一个废弃的道班房,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车刚停稳,就有人过来加油、换司机。周凯下车活动了下僵硬的腿脚,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
“吃点东西吧。”赵刚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接下来的路更难走,得攒点力气。”
周凯接过饼干,就着水壶的水啃了几口。饼干又干又硬,剌得喉咙发疼,可他吃得格外认真。他想起秦淮茹做的鸡蛋羹,想起钢蛋铁蛋抢着吃玉米饼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他现在做的事,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让更多像他们一样的普通人,能安稳地吃口热饭,能在和平的日子里笑着过日子吗?
“休息半小时,继续赶路。”赵刚的声音传来。
周凯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上车。朝阳从沙丘后升起,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车队再次出发,像一道坚定的箭头,扎向大西北的深处。
车厢里,周凯闭上眼,脑海里交替闪过家人的笑脸和戈壁滩上的蓝图。他知道,前路漫长且艰苦,甚至可能有未知的危险,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无上的荣光。
这种荣光,无关个人得失,只关乎一个民族在艰难岁月里,向着光明前行的执着。
而此刻的家属院里,秦淮茹刚晾好洗干净的衣服,正抬头望着天上的流云。她不知道周凯具体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在为国家做事。那就够了。
她转身回屋,拿起针线,继续给周凯缝补工装。针脚走得越来越稳,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等他回来,一定让他穿上这件带着家的温度的衣裳。
一东一西,相隔千里,却被同一份信念连在一起。一个在灯下等待,一个在征途前行,共同编织着这个特殊年代里,最朴素也最坚定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