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从前虽不常来,可也从未这样疾言厉色地训过她,今日这顿斥骂,来得比静芳斋的变故还要突然。
“娘娘,天凉了,回屋吧。”贴身侍女翠儿扶着她的胳膊,小声劝道。
齐妃甩开她的手,帕子被捏得皱巴巴的:“你说,皇上凭什么训我?柔答应自己贪嘴喝冰酪,关我什么事?难不成她喘口气,我都得盯着?”
翠儿不敢接话,只垂着头。
齐妃又喃喃自语:“是了,定是华贵妃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她素来瞧不上我,如今正好借着柔答应的事踩我一脚……”
可转念一想,皇上的话里分明带着对自己“不知照看”的怨怼,那语气里的失望,不像是旁人挑唆就能有的。
可是,再想多想,她脑子不够用啊。
齐妃捂住心口,忽然想起前日午后,柔答应的侍女曾来借过一次红糖,说主子想吃点甜的压惊,自己当时正忙着给三阿哥绣荷包,随口让小厨房给送去,竟没问一句她为何要压惊。
“难道……真是我疏忽了?”她心里像塞了团乱麻,又悔又气。
悔的是自己若多问一句,或许能察觉些端倪;气的是皇上不问青红皂白就训诫,全然不念往日情分。
廊下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个被揉皱的纸人。
齐妃望着后殿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太医院的人想来还没走。
她忽然觉得,这水木明瑟的院子虽大,却处处透着寒意,连晚香玉的甜气,都成了讽刺。
“去。”她猛地站起身,帕子往桌上一拍:
“给柔答应那边送些人参过去,就说……就说本宫明日再去探望。”
翠儿应声而去,齐妃却依旧坐立难安。
皇上的训诫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既怕皇上因此彻底厌弃自己,又怨自己平白受了这委屈。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远处太液池的水汽,吹得她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