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冷静地,完成了她的“验证”或“试探”,然后,失去了兴趣。

巨大的失落与自我厌恶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维持着蜷缩在门边的姿势,许久,许久,直到四肢僵硬,寒意透骨。

窗外的天色,由沉郁的墨蓝,渐渐转为一种灰蒙蒙的、雪后特有的冷白。

新的一天,毫无波澜地到来了。

而他,依旧被困在这间冰冷的厢房里,被困在自己那片被彻底曝晒后、荒芜不堪的心原上,不知该如何迈出下一步。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资格,再踏入那间暖阁,再面对那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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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沈青崖在摇椅中坐了整夜。

她并未阖眼,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雪光由明转暗,再由暗转明。炭火早已燃尽,只余一炉冷灰。寒意丝丝缕缕渗透进来,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依旧维持着那个端坐的姿势,橘纱在渐亮的天光下,褪去了烛火赋予的暖色,显出一种近乎苍白的柔黄。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隐囊边缘细腻的皮毛,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另一人的体温与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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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他直视自己,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并非一时兴起,也非残忍的戏弄。

她需要确认。

确认他那份炽热到灼人的“爱”与“追随”,究竟是建立在怎样真实的基石之上。是源于扭曲的匮乏与恐惧投射出的幻影,还是能在双方都褪去所有伪装、赤裸相对时,依然能够成立的、真实的连接。

昨夜的对视,给了她答案。

她看到了他眼中那片被瞬间击穿的慌乱与恐惧,看到了他无法承受被“完整看见”时的崩溃,也看到了他最终狼狈逃离的背影。

答案并不令人意外,甚至有些沉重。

他的爱,确如她所料,掺杂了太多因自身创伤而生的依赖与恐惧。他尚未准备好,以平等、完整的“人”的姿态,与她建立真正稳固的关系。他依旧想跪着,想仰视,想躲在她目光的“安全距离”之外,汲取温暖与存在感。

这让她感到一丝疲惫,却也奇异地……松了口气。

至少,她看清了。

看清了他们之间那根深蒂固的、难以逾越的鸿沟——不仅仅是身份、观念、经历,更是面对“真实自我”与“真实关系”时,截然不同的勇气与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