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允许他留在身边,可以接受他那份扭曲却炽热的感情,甚至可以尝试引导、等待。但她不能再允许他用“斜视”和“臣服”来逃避真正的亲密与责任。
门,需要他自己推开。目光,需要他自己抬起。
她不会,也不能,替他去完成这场关乎灵魂的成人礼。
天光彻底大亮。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琉璃窗,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微微有些刺眼。
沈青崖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橘纱裙摆垂落,在晨光中流淌过一道黯淡的光泽。
她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
清冽寒冷的空气立刻涌入,带着冰雪特有的干净气息,冲散了屋内一夜的凝滞与沉闷。远处屋檐的积雪开始融化,滴滴答答地落下,敲打着下方的石阶,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融雪的声音,像某种缓慢而坚定的进程。
沈青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到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明。
她知道,昨夜之后,有些东西不同了。
那条由谢云归自己划下的“安全线”已被她扯断。他要么选择彻底远离,退回他熟悉的、充满伪装与算计的黑暗;要么,就必须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真正地、完整地走向她,包括走向她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而她,会在这里。
不再主动靠近,不再刻意试探,也不再允许他继续躲藏。
她会继续做她的沈青崖,珍惜自己这艘船,握紧自己的舵,按照自己的节奏与选择前行。
如果他最终选择了前者,她会目送他离开,虽有遗憾,却也坦然。
如果他选择了后者……那么,前路或许依旧荆棘密布,充满因差异而生的摩擦与痛苦,但那将是两个真正“看见”了彼此全部真实的人,共同选择的、无法预知却值得期待的航程。
晨光越来越亮,将她的身影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得细长。
融雪声依旧滴答,不绝于耳。
仿佛在催促,也仿佛在等待。
等待那个逃入风雪中的人,是就此消失在茫茫白色里,还是终将带着一身被阳光晒干的冰雪与崭新的勇气,重新走回这道敞开的、洒满晨光的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