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归很快进来,依旧是一身青色官袍,步履沉稳,仪态端正。只是脸色比平日略显苍白,眼底也有淡淡倦色,想来昨夜回去后并未安睡。他上前见礼,双手奉上一份并不算厚的文书。

“免礼。”沈青崖示意茯苓接过文书,目光却落在他脸上,“谢修撰面色不佳,可是昨夜回去后不适?”

谢云归垂眸:“劳殿下挂心,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既如此,便该在府中休养,何必冒雪入宫?”沈青崖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切,也听不出责怪。

“些许小事,不敢耽误公务。”谢云归答得恭敬,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且……有些江州后续的细务,想着还是当面禀明殿下更为稳妥。”

沈青崖不再多问,只示意他坐下回话。谢云归谢了恩,在下方锦凳上坐了半边,背脊挺直,目光规规矩矩落在自己膝前三分处。

茯苓将那份“补充节略”呈到沈青崖案上。她随手翻开,里面果然并非紧急公务,只是将江州疏浚后期一些数据、工匠安置、钱粮结算等琐事做了更细致的整理归档,附上几点无关痛痒的后续建议。确如他所言,是些“细务”。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合上文书,抬眸看他:“就这些?”

“是。”谢云归应道,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用干净油纸包得方正正的小包,双手奉上,“另外……今晨路过城西,见‘张记’刚出了一笼新蒸的豆沙包,想起殿下昨夜提及……便斗胆买了两个,还是热的。若殿下不嫌弃……”

他说得谨慎,耳根却微微泛红,捧着油纸包的手也几不可察地有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