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见”了,然后心为之动。

如此而已。

这才是最纯粹的“真人”情感吗?

沈青崖茫然地望着光束中那粒依旧在欢快浮动的微尘。

她一直以为,只有像自己这样,清醒地剥离一切、理性地掌控一切,才算“真人”。

却原来,像谢云归那样,全然投入、不计得失、仅凭本心感受与行动,才是另一种更彻底、更原始的“真人”?

她不知道。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茯苓端着新煎的药进来。

沈青崖收回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沉静。“放下吧。”

茯苓放下药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案旁还未收起的那卷粗糙画轴,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却什么也没问,悄然退下。

沈青崖端起药碗,温热的苦涩液体滑入喉间。她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东墙。

那里,很快将挂上那幅不属于她认知世界的画。

画中,有她永远无法完全踏入的、属于谢云归的“感受”世界。

但也有可能,那幅画,那些种子,就像此刻窗棂透入的光,将她自己世界中一些一直存在、却被她长久忽略的“微尘”——那些原始的、无关利害的、纯粹“活着”的可能性——悄然照亮。

让她看见,除了那张精密的利益关系网,除了那条通过解构与掌控抵达的“澄明”之路,或许还有另一种“活着”的方式。

更粗糙,更危险,也更……滚烫真实。

就像谢云归。

也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还会为一道彩虹而惊喜奔跑的小女孩。

药很苦。

但沈青崖的心底,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了一角。

光柱中的尘埃,依旧在无声地浮沉。

而有些一直存在的东西,一旦被看见,便再也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