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她的声音送到了对岸。裴炎原本轻蔑的嘴角猛地一僵。
“显庆元年,陇右道军饷亏空案,两千匹战马被转卖至吐谷浑,经手人乃是左卫中郎将王方翼,而这一笔账的抽成,最终流向了洛阳‘醉仙楼’的地窖,接头人,唤作‘红娘’。”
裴炎身后,一名身披重甲的副将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主帅。
那是他替裴炎背了黑锅、至今家中老母还在吃糠咽菜的“忠义”铁证,原来银子早就进了裴炎的私库?
“还要我继续念吗?”惊蛰冷冷地看着对岸开始骚动的人群,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飞速调取着前世审讯心理学与这一世在暗卫卷宗库里拼凑出的情报碎片,“赵将军,你死在岭南的弟弟,其实是被裴大人灭口的,抚恤金三百两,入的是裴府管家的私账。”
这不仅仅是情报,这是离间计,是直击人性的精准手术。
“住口!妖言惑众!放箭!给我放箭!”裴炎慌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身后将领们目光中的寒意。
就在弓弦拉满崩响的前一瞬,惊蛰动了。
她猛地扯下腰间一枚用陶罐密封的圆球,那里面装着她利用行宫库房里的白磷和油脂临时调配的烟雾弹。
“砰!”
陶罐砸在对岸桥头,白磷遇气即燃,惨白色的火焰伴随着浓烈刺鼻的烟雾瞬间炸开。
这种从未见过的“妖火”让从未受过化学战训练的古代士兵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战马嘶鸣,阵型大乱。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视野盲区中,惊蛰手中的长枪猛地掷出,带着尾部系着的细钢索,深深钉入了裴炎马后的旗杆之上。
这是她在赌,赌物理学的可靠性,也赌这具身体在生死边缘爆发的潜能。
她抓着钢索另一端的把手,身体腾空跃出断桥,像一只黑色的夜枭,在重力势能的牵引下,借着烟雾的掩护,划过奔涌的河水,直扑对岸。
风在耳边呼啸,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本就中毒的脏腑一阵剧痛,喉头涌上一股甜腥,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谁?!”
裴炎只觉得马后一沉,还没来得及拔剑,一股冰凉的刺痛感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那不是刀刃,是一片极其锋利的碎瓷片。
瓷片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那是惊蛰刚才特意抹上去的、她自己那含有剧毒的血液。
“别动。”惊蛰贴在裴炎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我的血见血封喉,裴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咽一下口水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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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炎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一丝丝麻痹感正在从脖颈向全身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