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来的信使。

送同一份手书。

审正南竟遣了三骑,分路同时南下赶赴乌巢。

在军中,此等传递规格极其罕见。

除非是前线遭遇大败,或是大军有了覆灭之危,为防信使半道遇险或被截杀,才会分派多路以保万全。

这绝非寻常的公文往来。

邺城后方,出大事了。

“随我来。”赵睿没有多问半句废话,转身便引着三人朝中军大帐走去。

厚重的牛皮帐帘被亲卫从外侧挑开,透进一股略带寒意的秋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今日的淳于琼,竟未卧榻大醉。

他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主案之后,身上甚至还披了件半旧的罩甲。

面皮看着有些浮肿,眼底盘踞着密匝匝的暗红血丝,那是宿醉经年累月烙下的病态。

但他此刻的坐姿却崩得很直,神志尚算清明,没再散发那股令人作呕的酒酸味。

三名信使入帐后,立刻跪伏于地。

为首者解开胸前的油布,从内里掏出一只用厚重火漆死死封住的新竹筒,双手高举过头顶。

“呈上来。”淳于琼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摆出一副主将的威仪。

亲卫接过竹筒递至案上。

紧接着,另外两名信使也各自掏出了一只形制完全相同的竹筒。

淳于琼看着案上并排搁着的三只竹筒,眉头不自觉地跳动了两下。

他抽出腰间短匕,挑开其中一只的火漆,倒出内里的帛书。

展开扫了一眼,又依次将另外两只拆开。

三封帛书,字迹内容分毫不差。

淳于琼的目光在帛书上停留了许久。

帐内的气氛一点点凝固下来。

半晌,他将帛书合拢,面色阴沉得可怕,抬起头对着帐前亲卫吩咐:“去。将吕威璜、眭元进、韩莒子三人,皆唤至帐中。告诉他们,手头无论有什么事,立刻放下!”

亲卫领命而去。

赵睿站在帐侧,不动声色地将淳于琼的神态收归眼底。

那张略带浮肿的脸上,竭力端着不露声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