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伴随着甲叶摩擦的铿锵声,另外三名副将鱼贯入帐。

人到齐,四名副将齐齐抱拳行礼,各自在下首两排的马扎上落座,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位案面上的那三封帛书。

淳于琼手扶着案沿,将那帛书重新抖开,把另外两个,则是丢给两旁的副将们。

几人同时看信。

审配在信中的言辞,没有半分同僚间的客套,堪称极其严厉与急迫。

信首便交代了一桩骇人听闻的怪事——

小主,

九月初一,邺城向乌巢发出了一批运粮车队。

整整两百一十七乘辎重满载,随行护军与沿途征调的民夫,足有三千余众。

领队之人,乃是邺城都尉陈恪。

这支规模庞大的人马,自出了白马津北之后,至今足足十五日,彻底断了音讯。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沿途未见贼寇截杀的痕迹,未留半片碎裂的车辆残骸。

一人,一马,一信,皆无。

审配在信中明言,为防贼子暗算,邺城已下令全城戒严,所有出城粮道暂封,运粮之举全面停止。

特遣信使分三路星夜驰奔乌巢,只问淳于琼一句话:

此批粮车,究竟是否抵达大营?入库几何?陈恪是死是活?!

淳于琼将信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脑门上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三千活人,两百多辆大车,在自家的地盘上平白无故蒸发了。

这等诡事若非审配亲笔所书,他定会当做流言治那传信之人的妖言惑众之罪。

更要命的是,邺城封了粮道,这便意味着乌巢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一粒新粮入库。

淳于琼将帛书重重拍在案面上。

他抬起头,目光在这四个副将的脸上一一扫过。

赵睿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番雷霆震怒的盘查,或是立刻下令遣游骑北上沿路搜寻。

可淳于琼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惊骇,更不是决断。

那是一片纯粹的空白。

淳于琼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压低了嗓门,问出了一句让满帐之人瞬间脊背发凉的话:

“这批粮......何时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