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乌巢大营,西北风裹挟着枯草与沙土,刮得人面皮生疼。

外围的防线上,赵睿正领着一队兵卒,沿着绵延的鹿角与拒马,逐段排查。

这活儿枯燥磨人,但他干得极为细致。

凡是有木头朽坏或是绑缚的麻绳松脱之处,他便立时喝令随行的辅兵上前,用新砍的湿木和生牛皮重新绞紧。

干系着七十万大军粮草的重地,由不得半点马虎。

既然主将整日醉死在帐中,他们这些做副将的若再不上心,这乌巢早晚得烂透。

正查探至西南角的一处缺口,赵睿忽听得风中隐隐夹杂着极其急促的蹄声。

他直起腰,抬手搭在眉骨上,迎着烈风与刺目的日头向南面官道望去。

地平线尽头,尘土飞扬。

起初只是一骑。

那马跑得极废力,马上骑士伏低了身子,扬鞭狂抽。

堪堪冲到大营正南的辕门外,被守门校尉带人横枪拦下。

距离太远,赵睿听不清那边在查验什么,只瞧见那骑士从怀里掏出了什么物件,守门校尉看罢,立时挥手放行。

一骑入营,本不算什么稀罕事。

前线大营每日往来的通传斥候多如牛毛。

可赵睿刚准备俯下身继续查验拒马,远处的官道上,竟又扬起了两道长长的尘烟。

两骑快马,一左一右,相隔不过百余步,正拼了命地朝辕门方向狂奔。

不过片刻,便同样冲到了门前,掏出令牌堪合。

赵睿眉头一拧,伸手拍了拍身旁亲卫的肩膀:“去,把那木桩砸实。”

说罢,他提着环首刀,大步朝辕门方向走去。

等他赶到近前时,后来的两名骑士刚刚翻身落马。

三人凑在一处,皆是满脸厚重的风尘,嘴唇干裂起皮,粗喘着气。

为首那人双腿甚至还在打着颤,显然是在马背上日夜兼程的脱力之状。

“发生何事?”赵睿走上前,沉声发问。

那三名信使见着赵睿一身偏将甲胄,立刻强撑着单膝点地。

为首那人开口便是急报:“敢问将军,淳于将军何在?小人乃邺城治中审大人帐下信使!携有审大人十万火急之手书,须立刻当面呈递淳于将军!”

旁侧两名信使也连连点头,其中一人补充道:“小人等皆是奉命行事,片刻不敢耽误!”

赵睿心底猛地往下一沉。

他死死盯着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