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人群犹如困兽般的惊恐嘶吼,夹杂着铁器掉落、疯狂捶打土壁的沉闷绝望。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叫骂声便彻底变了调。

变成了极其凄厉的撕裂咳喘。

那是浓烟倒灌进肺腑,连气管都要咳爆的破风箱拉扯声。

再往后,咳嗽声也渐渐弱了,只剩下一滩烂泥般的死寂。

壕沟上方,曹军的巨扇依旧不知疲倦地挥舞着。

不知是谁最先察觉了前方的异样。

几名持枪甲士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板,目光越过火光冲天的深壕,死死盯向对面那片原本漆黑的旷野。

借着火光,只见二三十步开外的平整枯草地之间,突兀地升起了一缕缕青白色的烟气。

起初是一两缕。

紧接着,左边顶出三道,右边又冒出四五股。

十几道烟柱,顺着袁军挖掘时留下的通气小孔,如同被生生挤压出来的喷泉,争先恐后地冲破地表,在深秋的夜风中诡异地扭曲飘散。

......

捷报如生了翅膀般飞回大营。

夜色已深,中军帐内,曹操正和衣半靠在卧榻上小憩。

“报——!”

帐外一声极其高亢的长喝,生生撕裂了营地的宁静。

“主公!乐将军营前急报!”

曹操猛然睁眼,眼中睡意瞬间褪去,坐直身子一挥大袖:“进来说!”

传令兵迈步进入,半跪汇报。

“袁军地道,已贯入我军深壕!”

“乐将军依计伏击,长枪封口,柴薪纵火!浓烟直灌地道深处!”

哨骑抬起头,那张沾着泥灰的脸上满是兴奋。

“突入之敌,已尽数被堵死歼灭于孔道之内!地道内浓烟弥漫,袁军计策已废!”

曹操听完这番回报,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极度冷锐的眼眸中,骤然爆出一团炽烈的精芒。

他霍然抬起右手。

“啪——!”

拍在大腿之上!

“大善!”曹操长身而起,放声大笑,“痛快!瓮中捉鳖,当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