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袁军中军帅帐深处,几盏残灯忽明忽暗。
袁绍早已就寝多时,厚重的锦被随着沉稳的呼吸轻微起伏。
“主公!主公——!”
夜风中,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嚎叫,硬生生撕开了大营的死寂。
紧接着,是连滚带爬的踉跄脚步声。
“站住!主公歇息,安敢放肆!”帐外亲卫的长戟“铿”地交叉,将撞过来的人影死死架住。
来人身上根本来不及披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内衫,胡乱披了件袍子,头发散乱。
正是刚接到前线报信的逢纪!
“让开!吾乃逢纪,有十万火急之事!若误了军机,主公要你们的命!”逢纪急得浑身打摆子。
外头的喧闹声太甚,动静毫无阻碍地撞进了寝帐。
袁绍眉头猛地拧成了个死结,被强行从梦中拽醒。
他拥被坐起,盯着头顶昏暗的承尘,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外头何人喧哗!”袁绍一边披衣,沉喝一声。
守在帐门口的亲卫统领赶紧掀开半片厚重的牛皮帐帘,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禀主公,是逢纪大人。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面呈主公。”
袁绍心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逢纪素来知晓规矩,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绝不敢半夜这般狼狈地闯帐。
“让他滚进来!”袁绍冷着脸,将披在肩头的大氅拢了拢。
逢纪几乎是跌进来的。
刚过帐门,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砸在铺着厚毡的地上。
“主......主公......”
逢纪支支吾吾,嘴唇翕动了数次,喉咙里却像塞了把破稻草,硬是挤不出一句整话。
见他这副丢了魂的丧家犬模样,袁绍原本心底那点不安,瞬间被一股邪火冲散。
“这般如丧考妣,成何体统!”袁绍厉声催问,“前线到底出了何事?难不成曹孟德夜袭我大营了?说!”
逢纪死死咬住牙关,终于从牙缝里逼出一声泣血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