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名号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北仓的调度、入库、发运环节塞得水泄不通。
他将花名册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泛黄的纸面上,端端正正地贴着一张窄窄的纸条。
上面只有极简短的四个字。
城南别院。
他的手指停在那四个字上,贪墨些粟米金银,顶多是个中饱私囊的罪名,伤不到许攸的根本。
可这四个字底下藏着的东西,才是真正能送许攸送命的催命符。
正琢磨着,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进。”审配连头都没抬。
门扉被推开一道缝隙。
张平闪身而入,反手将门闩无声地扣死。
他站定身子,没急着出声。
眼皮一搭,先瞧见案上那本点满朱砂圈的名册,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上前两步,把声音压成了一条线。
“大人,近日两桩差事,皆已查得有了眉目。”
审配点点头:“北仓那头,究竟查到了什么地步?”
张平从袖管里抽出卷得死紧的细麻纸,双手递到案前。
“回大人。许攸族中那几个子侄,自上次小人禀报之后,非但毫无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那许仪在北仓倒卖军粮的手脚,如今已彻底被咱们攥死了。”
张平伸手,帮着审配将那卷麻纸在木案上缓缓展开。
纸面上,字迹密匝,红泥惹眼。
“大人过目。”
张平指着上面的笔录条目,语气极其笃定,
“这是咱们的人这几日从暗处逼问出的过手粮商名录。每一笔私下交割的数目、运出北仓的时日、经手的主事,甚至是在哪一处侧门由哪一队守卫放行,皆已一一坐实。”
张平的指尖往下挪拉。
“这上面,有北仓库吏供认的斛斗缺损数目。有账册上被他们几人联手涂抹改账的实据。还有那几个城中私粮商户,熬不住暗刑按下的血印。”
张平直起腰,迎上审配的目光,“白纸黑字,铁证如山。这桩案子,他们半分抵赖不得。”
审配接过那卷麻纸,目光刀子一般逐行扫过。
他的视线在那几处异常庞大的黑市交割数额上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