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流进许家口袋的银钱,足以抵得上一支小队数月的军饷。
前线将士在泥地里厮杀,后方的军粮却成了许家换取真金白银的私产。
审配冷着脸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这数目确是触目惊心,但在上层权力的牌桌上,还不够致命。
单凭这些账册和商户的血手印,能杀许仪,能斩许丰,甚至能把北仓涉案的十几个小吏全部活剐了。
可是,动不了远在官渡前线、日日跟在主公身边出谋划策的许子远!
只要主公念及少时同游的交情,许攸只需伏地大哭一场,大骂几声小辈欺上瞒下,主公顶多判他个“治家不严”。
回头,许攸必定疯狂撕咬自己构陷。
审配将麻纸缓缓合拢,压在手边的青石镇纸下。
“如此一来,贪没军粮之罪,把柄在握。”审配的声音里没有大案告破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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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桩呢?”审配盯着张平。
张平知道自家主人的意思,急忙道:“城南别院那头,小人日夜遣人死盯,前后耗了数日。那些个大肆倒卖贪来钱财、与许家子侄密会的行商......”
张平顿了一拍,眼皮一撩。
“已被小人拿下了。”
审配叩击案面的手指骤然悬停在半空。
“何时的事?”审配上身霍然前倾,整个人的气势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
“三日前。”张平干脆利落,“小人瞅准了那几名行商交割完最后一批木料物件、分批离开别院出城之际。命暗卫在城南三十里外的野道上,直接将人截断。”
张平语气森然:“事先已严密封锁消息,这邺城内外,绝无一人知晓此事。”
审配眼底爆出精光,死死盯住张平的眼睛逼问。
“审出了什么?”
张平扯了扯嘴角,带出一股子化不开的血腥气。
“酷刑之下,那几名行商撑不过半宿,已将底细交代得干干净净。”
张平伸手入怀,摸出一块叠得方正的粗绢,双手捧着在木案上缓缓展开。
上面是他亲手誊录的口供摘要,暗红色的指印按在绢帛的角落,触目惊心。
“大人请看。”张平指着绢帛,“此辈并非寻常行商。其中两人乃是从荆州北上的暗货贩子,专替各路豪族搜罗宫中流散之物。这半个月来,许攸之侄许丰,频频以重金委托他们采买。”
张平抬起头,嘿嘿冷笑:“那批货,果真乃是朝廷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