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站在原地,手里的木尺慢慢垂下。他看了一眼徐鹤的图纸,又看了看陈麦穗。
“你要的是结实棚架,不是草草搭的遮头物。”他说,“我来设计新的,加横梁,用榫卯,不怕风也不怕火。”
陈麦穗点头:“谢谢吴叔。”
老吴没再说反对的话,只问:“什么时候动工?”
“今天就开始。”她说,“先把主道清理出来,木料运到指定位置。水缸我去想办法,三日内到位。”
人群开始散开,有人去通知自家户主,有人动手搬残木。陈麦穗站在原地,从发间取下炭笔,在竹片上写下第一批改建名单。
徐鹤背起竹篓,准备离开。
“等等。”陈麦穗叫住他,“您刚才说,火借油势?”
徐鹤停下,回头:“灰里有黏腻感,不是柴草烧尽的样子。油性物点燃快,火猛,烧得狠。这不是失火,是有人要让它烧起来。”
“我知道。”她说。
“那你更该明白,防比救要紧。”徐鹤从药签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止裂伤的药粉,敷在手上。”
她接过,没打开。
“你不信?”他问。
“信。”她说,“但我不能只信这个。”
徐鹤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防胜于救,智者不治已病治未病。”
他转身走了。
陈麦穗站在原地,把药粉塞进鹿皮囊。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裂口还在,风吹过时有些刺。她把登记簿夹在腋下,继续写名字。
一个孩子跑过来,手里抱着半块焦木:“阿姐,这底下压着东西!”
陈麦穗接过木头,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刀痕很深。
她认得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