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接过纸,手指紧紧捏住纸角。
“谢谢。”她说完,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我男人说,女子读书没用。”
她回头看了一眼,“可我觉得,有用。”
说完,她快步走了。
陈麦穗坐着没动。阳光照在她左腕的艾草绳上,绳子已经褪色,毛边翘了起来。
她低头继续数炭笔。
数完,把箱子盖上,站起来。远处的孩子还在念字,声音比早上整齐了些。
她走向晒场中央,拿起一把铁锹。锹头还是弯的,是从火里扒出来的。她把它插进土里,用力往下压。
土很硬,只撬起一小块。
她换了个位置,再插。
这一次,土松了一些。她撬起一块焦黑的地皮,扔到一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阿禾提着水罐走来。
“你干嘛?”陈麦穗问。
“给你送水。”阿禾把罐子放在地上,“刚看见驼队出村了。”
“嗯。”
“囡囡真走了。”
“她该走。”
阿禾蹲下来,摸了摸翻出的新土,“她说啥了?”
“她说,要去教匈奴人种地。”
阿禾没笑,也没叹气,只是点了点头。
“你觉得,”她问,“她能做成吗?”
陈麦穗看着西边的山口,那里已经看不到驼队了。
“只要她不停下,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