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律从民心·囡囡远行

“等你半日了。”他说。

囡囡点点头,抓住鞍子,翻身骑上。

骆驼缓缓站起来,发出一声闷响。队伍最末那只驮着木箱,里面装着种子、炭笔、两册抄坏的农书,还有半包晒干的艾草。

耶律齐最后看了眼村子,翻身上骆驼。

陈麦穗走到了晒场边缘的石台,站上去,手搭在额前遮光。她看着那一队骆驼慢慢启动,铃铛响了一声,接着是第二声。

囡囡坐在高处,背挺得很直。她的包袱在颠簸中松了一角,露出半截布巾,是去年冬天织妇们合送的。

队伍走过烧塌的学堂旧址,踩过焦黑的梁木,一路向西。黄沙古道蜿蜒进远处的山口,风一吹,扬起一道浅色尘线。

一个织妇抱着药罐路过,抬头看见陈麦穗站着不动,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轻声说:“这丫头,真走了。”

旁边另一个妇人正在修补写字板,头也不抬,“布娘子教出来的人,哪会一辈子窝在这儿。”

“她要去哪儿?”

“教蛮人种地。”

“种得成吗?”

“咋种不成?咱们能学会,他们凭啥学不会?”

两人说完,继续干活。没人哭,也没人喊。

陈麦穗仍站在石台上。太阳移到头顶,照得她额头出汗。她抬起手抹了一把,发现掌心沾了点灰。

远处,驼铃声渐渐远了。

她转身走下石台,脚踩在一块烧裂的砖头上,停了一下。弯腰捡起半片残瓦,上面还连着一点焦木。她把瓦片翻过来,看到底下有个模糊的刻痕,像是个“经”字,又不太像。

她没多看,把瓦片放回地上,走向东墙。

阿禾不在,没人清点炭笔。她蹲下来,打开木箱,开始数剩下的笔杆。数到第十七根时,听见脚步声。

抬头见是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张纸,和昨天那个一样新,边角整齐。

“麦穗姐。”她说,“我女儿,能上学吗?”

陈麦穗伸手,“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大名。家里叫她丫子。”

她从袖口抽出炭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笔画歪,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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