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大的一个脚店,这一通大喊,上上下下住的人都给惊醒了。
蜡烛灯笼都亮了,模糊的影子在窗纸上闪动,间断不绝的开门声,杂乱的脚步声,交谈声悉数传了进来。
外面动静这般大,反而驱散了一些深夜恐怖。
苏遮月心里记挂着那阵铃铛声,隐隐有一种期待,与邹大娘说道,
“大娘,我出去瞧瞧。”
“出去?”邹大娘往外看去,她白日里尚能言之凿凿说不惧鬼怪,可真到了夜里,烛火簇簇闪动,那心底里一的恐惧止不住地涌上来。
只是外头显然出了事,一味关门也叫人心慌,想了想还是起身道,“我与你一道去。”
她总不能叫苏遮月一个人犯险。
两个人多少也有个伴。
苏遮月望了一眼床铺说道:“阿喜眼下睡着,需人看护,不能留他一个,此刻外面那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邹大娘看了一眼睡的冒鼻泡的儿子,只好应下,嘱咐道,“你可小心些。”
“嗯,我知道的。”苏遮月将衣裳穿好,小心地推开门。
外头人不少,其他住着的人也都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时拥满了人。
大多都是男子,有些连裤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身,肥胸露肚,苏遮月不得不避开目光,走到一旁隐蔽暗处,只听得楼梯边上两三个伙夫端着油灯,正在议论,
“到底出什么事了,什么人死了?”
“我怎么知晓。”有人粗声接口,“大梦里就听了个响。”
“方才是谁叫唤的?叫唤的人呢?”
“是小二,在阶上昏过去了,这会儿正催他醒呢!”
突然后边传来一声,“醒了!人醒了!”
几个人纷纷跑过去。
苏遮月也跟了上去,从人缝里,只见得墙边靠着下午引他们来客房的小二,迷迷糊糊地转醒过来。
旁边的人忙不迭地问他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并不说话,只瞪大眼睛,眼珠像死鱼一样凸出,一只手缓慢地抬起,向顶上指去,喉咙里发出古怪地响动。
少顷,手倏地落下,头一歪。
其他人见状骇然,议论声戛然而止,问:“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