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反贪局那边有动静了。” 程度推门进来,脚步很轻,压低声音汇报道,“刚刚收到消息,侯亮平已经签发了对王大路的传唤证,定在今天下午两点,在反贪局的讯问室进行讯问。”
“咔嚓。”
祁同伟手中的剪刀轻轻落下,一片枯黄的兰花叶子飘落在铺着白色棉布的桌面上。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继续专注地看着那盆兰花,仿佛程度带来的消息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放下剪刀,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湿毛巾,仔细地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好,很好。李达康的左膀右臂,马上就要断干净了。欧阳菁已经被查,现在轮到王大路,接下来,就该轮到李达康自己了。”
“可是厅长,如果王大路为了保护李达康,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下来,不肯供出李达康,那我们的目的岂不是达不到了?” 程度有些不解,眉头紧紧皱着,“毕竟王大路和李达康是多年的兄弟,据说当年王大路创业初期,遇到了很多困难,都是李达康帮他解决的,这份情分不浅。”
“不,恰恰相反。”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轻轻翻看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你太低估王大路了。他是个重情义的人,更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一旦自己被查,李达康必然会受到牵连。为了保住李达康,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人,他大概率会选择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承认自己是为了感谢李达康过去的帮助,才私下给欧阳菁好处,而李达康对此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王大路乱咬,把李达康拉下水,李达康反而容易找到借口洗白自己,说自己被王大路蒙蔽,对他的违法行为毫不知情,最多也就是承担一个‘交友不慎’的责任。但如果王大路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死扛到底,甚至不惜为此坐牢,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全汉东的人都会指着李达康的脊梁骨说:看,李达康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先是牺牲了老婆,现在又牺牲了兄弟,让他们替自己顶罪。”
祁同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这种‘道德上的死亡’,比法律上的审判更让李达康痛苦。法律的审判最多让他失去职位,而道德的谴责会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在这个位置上坐立难安,生不如死。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程度站在一旁,听着祁同伟的话,后背不禁冒出一丝寒意。他终于明白,祁同伟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简单地扳倒李达康,而是要彻底摧毁他的名誉和尊严,让他在汉东政坛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雨还在下,汉东的天空依旧阴沉。一场围绕着王大路的讯问,即将在反贪局的讯问室里展开。而这场讯问的背后,是侯亮平对法律正义的坚守,是祁同伟对政治对手的精准打击,更是汉东政坛权力格局重新洗牌的关键一步。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