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侯被叫过来时,正就着咸菜啃硬饼子,听完吩咐,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蠕动,含糊道:“成。看一眼就回。”
另一个叫王泥鳅,也是个老水鬼,闷声不响地点点头。
两人换上紧身水靠,检查了匕首、绳索和那特制的、能在水下燃一会儿的荧石灯。孙侯把蜜蜡药丸小心含在舌根下,一股清凉辛辣的味道立刻散开,冲得他精神一振。
噗通,噗通。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涟漪很快被海浪抚平。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单调的鸣叫。何栓子不停踱步,甲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裴照靠在船舷边,一动不动,目光钉子似的钉在海面上。
半炷香过去了。
一炷香快要燃尽。
何栓子额头开始冒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刀柄上的缠绳。
就在裴照准备下令第二队人下去接应时——
哗啦!
距离船身十余丈处,水面破开,王泥鳅先冒了头,脸色青白,大口喘气,像是憋狠了。紧接着,孙侯也钻了出来,一只手高高举着个东西,在晨光下黑乎乎的。
两人被七手八脚拉上船。王泥鳅一上船就瘫在甲板上干呕,吐出来的都是清水。孙侯状态稍好,但嘴唇也是紫的,浑身不受控制地打着细颤,不知是冷还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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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下面真有东西!”孙侯牙齿打架,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骨片,颜色漆黑,表面却异常温润,像是上好的墨玉。但吸引裴照目光的,是骨片上天然生长般的、银白色的纹路。那纹路比甲壳内侧的红色纹路更清晰、更复杂,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扭曲的符号。
裴照接过骨片,入手竟有些温热。他指尖抚过纹路,一种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波动”感,顺着指尖传来,让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