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弥漫着血雾和硝烟的海风中,显得有些佝偻。
他走到一处背风的礁石后,这里稍微清净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石,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已经空了的玉瓶,握在手心,看了很久。
瓶身上还残留着一点那奇异血液的痕迹,暗金色混杂着星点,已经干涸。
他想起了圣城,想起了陛下,想起了那位总是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却又一次次做出惊人之举的昭宪夫人。
没有他们最后送来的这瓶血,没有那把埋下去的剑,没有“万民钱”和这座拿人命堆出来的大阵……今天,会是什么结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代价太大了。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和远方那支不明船队带来的、隐隐的压迫感。
新的麻烦,又来了。
西域,天机阁,观星台。
门外的撞击声和喊杀声,在“星陨”净化之光的震慑下,已经彻底消失了。不是叛军退走了,而是被那神迹般的光芒暂时“净化”了过于狂躁的杀意,陷入了某种茫然和僵持。但谁都知道,这平静持续不了多久。
门内,气氛同样凝重。
林昭被安放在观星台内一处相对柔软的垫子上,身上盖着萧凛的披风。她依旧昏迷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皮肤下那些星光纹路——它们没有消退,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般,以极其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向着她心口的位置汇聚。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玉石般的质感,冰凉,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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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试了所有她知道的方法,银针扎下去,像是扎在石头上,连个红点都留不下。喂药,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根本喂不进去。
“她的身体……好像在‘固化’。”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不是变好,也不是变坏,是……变成另一种东西。”
萧凛坐在林昭身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那种凉意透过皮肤,直往他骨头缝里钻。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取血时她最后那一丝本能的瑟缩,和她昏迷前望向东方空茫的眼神。
“还能撑多久?”他问,声音嘶哑。
苏晚晴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好像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喝水,连呼吸都若有若无。星源之力在她体内流转,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但这平衡……太脆弱了,也太……非人了。”
萧凛沉默。他抬头看向穹顶,星图流转,浩瀚无垠。又看向中央地脉模型,东海的区域已经不再剧烈沸腾,而是呈现出一种大战后的、死寂的暗红。
夔牛,应该死了。
裴照,应该还活着。
可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