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出口,铃声骤变。
血雾凝成虚影锁链,哗啦一声缠上蛇身。黑气疯狂扭动,人脸齐声嘶叫,幻境一角轰然塌陷,露出背后斑驳石壁的一角轮廓。
迷雾退了三成。
脚下的“怨骨道”停止蠕动,阿箐的呼吸忽然轻了一声,胸口微微起伏。大长老喉咙里的咯咯声弱了些,手指抽搐着,像是想抓什么。
陈九渊站着没动,右眼血流不止,顺着眼角滑到耳根。他能感觉到,每一秒都在烧阳寿。但这双眼睛不能闭。
他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右眼血污。视野模糊了一瞬,又强行聚焦。
那条人脸蛇虽被锁住,却没受伤。它只是……在笑。
嘴里的断链轻轻晃动,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轻响——铛、铛、铛,三声短,两声长,节奏古怪。
这不是求救信号。
是某种口令。
他忽然想起小七昏迷前说的话:“地下传来赶尸门信号。”当时只当是幻觉发作,现在看,那根本不是错觉。这是有人在用老法子传讯,而且手法极熟,熟到能把调子藏进心跳里。
而这条蛇,听得懂。
它不是凭空生出来的邪物,它是守在这里的——等铃主归位,等血契完成,等下一个把自己填进去的人。
“想让我走老路?”他冷笑,声音干得冒火,“我偏不跪。”
他伸手去摸阿箐手腕,脉搏还是弱,但比之前强了点。大长老的手冰凉,可血契还在连着,没断。
他还撑得住。
九幽铃贴回胸口,震感微弱但稳定。裂痕没再蔓延,反而收窄了些。刚才那一击,不只是破幻,更像是喂了它一口活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血手,忽然明白过来——这铃不怕死人血,怕的是活人断念。只要心不死,血不断,它就能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