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尾没署名,也没日期,只画了一道符——断脉符。那是陈家独有的标记,专用于血脉断绝者的命格归档。
他盯着那道符看了很久,喉咙里堵得发慌。
然后他拿起那枚铜钱。
正面刻着“渊”字,刀痕很深,像是谁一边哭一边刻的。背面纹路复杂,他起初以为是磨损,凑近一看,才发觉是陈家沟老宅的地基图——灶台在哪,祠堂朝向,甚至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铜钱摸着微温,不像石头,倒像是刚从人手里传过来的。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每年清明,父亲都会把他带到祠堂,让他跪在祖宗牌位前,亲手烧一份空符袋。那时候他不懂,问为什么烧空的,父亲只说:“有些债,得由活着的人替死人还。”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祭祖。
是在赎罪。
他慢慢蹲下,把信折好塞进怀里,铜钱攥在掌心,指甲掐进肉里。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会这样。
知道他会回来。
知道这扇门只会为他的血打开。
也知道只要他拿了铃,就再也逃不开这条阴线。
“你们……听见刚才那声‘渊儿’了吗?”他忽然问。
阿箐靠在门边,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小七抬头看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又马上摇头,意思是:我可能听错了。
他没再问。
他知道,那声音只给他一个人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里还沾着刚才开门时蹭到的灰尘。可那枚铜钱的温度,却一直没散。
像是父亲最后一点没烧尽的灰烬,还留着点余温。
“我爹……”他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死在赶尸路上的。”
阿箐没说话。
小七也没动。
他知道她们在等他说下去。
但他不想说。
说了也没用。
事实就摆在这儿:父亲成了尸王的养料,而他,拿着铃,走着同样的路,早晚也会变成下一个养料。
区别只在于——
他现在知道了。
知道得越早,痛得越狠。
他慢慢站起来,把铜钱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信也收好了,贴着心口放着,压住九幽铃的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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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走。”他说,“但这地方不对劲。”
阿箐终于开口:“怎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