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襄脸色变了。她立刻举刀,挡在胸前,往后退了半步,背紧紧贴住岩壁。手心全是汗,刀柄湿了,但她不敢松。一旦没武器,她知道自己就完了。
牧燃也勉强站起来。他明白了:他们用节奏干扰了怪物,让它以为该撤退。现在它反过来学他们的信号。如果它学会了,就能控制通道,甚至叫来更多同类。
小主,
不能待了。
他伸手拉白襄:“走。”
她没动,眼睛盯着灰雾:“往哪走?后面是悬崖,前面是它退的方向。”
“那就往前。”他说,“它退了,说明那边能通。”
“可能是个陷阱。”
“但我们没选择。”
白襄看着他,眼里有挣扎。她知道他说得对。停下更危险。可前进就是往敌人窝里闯。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我走前面。”
“你不行。”牧燃拦住她,“手都在抖,刀都拿不稳。”
“那你呢?腿都要没了。”
“我能撑。”他说,“你掩护我。”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争。白襄收刀进怀里,双手扶墙。牧燃迈出一步,右臂撑地,左腿拖着走,每走一步,焦骨就在地上刮出一道印子。他不敢太快,怕引起震动;也不敢太慢,怕被后面的追上。
他们沿着灰地边走。
地面比台阶平,踩上去有点弹。灰层薄,下面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埋在土里。牧燃看了一眼,发现那些纹路在慢慢跳,频率和他胸口灰核的跳动差不多。
他马上移开视线。
不能多看。这种地方的东西,看多了会出事。他见过一个老兵,在类似地方看了几秒地底纹路,当晚就开始自言自语,第三天撕开自己皮肤,说“里面有东西在爬”。
走了十几步,前面灰雾变淡了。视野开阔了些,中间有个圆形坑,大约三丈宽,边缘整齐,像人挖的。坑底铺着发光的灰粉,泛着青光,和怪物额头的光一样。
牧燃停下。
“那是什么?”白襄小声问。
“不知道。”他说,“别靠近。”
他绕着坑边走,尽量离远点。可当他们走过三分之一圈时,脚下突然不对劲。不是震动,是脚底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他低头一看,发现灰下的红纹正快速往他脚底聚。
“快走!”他低吼。
两人加快脚步,但拉力越来越大。白襄一脚踩空,膝盖跪地,手撑地时直接陷进灰里。她猛抽手,发现掌缘沾了发光灰粉,正顺着皮肤往上爬。
她甩手,灰粉没掉。
牧燃想扶她,她一把推开:“别碰我!”
她自己撑起来,踉跄后退几步,远离那片地。灰粉在她掌心停了几秒,慢慢沉进皮肤,不见了。她摊开手看,表面没事,也没感觉异常,但她知道不对。
“怎么样?”牧燃问。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凉。”
他不信,但也查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
他们继续绕行,终于到了对面。那里有一条窄道,不到两尺宽,两边都是深坑,底下漆黑,看不见底。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湿气和臭味。
牧燃站在道口,没急着走。
他回头看了眼那个发光的坑。红纹静止了,不再流动;灰粉也不闪了,像睡着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安静。他们惹了什么,还没爆发。
“走吧。”白襄在他身后说。
他点头,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