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风还在吹,青光还在闪。
他看着那光,很久。
然后抬起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碎布——是他从白襄衣服上撕下来的,之前用来包扎她的伤口。他把布展开,轻轻放在通道地面。
布落下去,被风吹得微微晃。
但没被吸进去,也没被卷走。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儿,像一片落叶。
他收回手,按在胸口。
心跳还在。
灰脉还有一点。
他另一只手搭在白襄背上,确认她还在呼吸。
然后,他迈出第三步。
脚落地,声音比前两步重一点。
通道没反应。
光也没变。
他继续走,一步,再一步。
七步之后,他停下。
前面十步,通道拐弯,看不见后面。但青光就是从那里来的,亮度稍亮了些。
他回头看了眼入口。
外面的灰雾还在飘,岩脊已经看不见了。风从背后吹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影子很长,扭曲,像一根快烧完的柴。
他不再犹豫。
抬起脚,往前走。
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走到第八步时,他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灰,不是铁锈,也不是土。
是花。
很淡,像春天第一朵凋谢的野花,藏在灰里,几乎闻不到。
可他闻到了。
他停下。
脚悬在半空。
通道深处,青光一闪,突然变亮。
然后又暗下去。
像有人吹亮了灯芯。
他又迈出一步。
第九步。
脚落地时,他看见地上的布动了。
不是风。
是地面自己在轻轻起伏。
像心跳。
他站在原地,没再动。
背后的风突然停了。
通道安静下来。
青光再次亮起。
这次,没灭。
他抬起手,摸了摸左肩的伤口。
血还在流,但不烫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背上的她往上托了托。
然后迈出第十步。
脚掌落下,声音很轻。
通道没塌,没炸,没出现尖刺。
只有风,从深处吹出来,带着那股温润的气息,和淡淡的花香。
他站定了。
前面五步,就是拐角。
光从那边照过来,映在墙上,是一片青色的影子。
他没再上前。
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按在胸口。
那里,还有一点温热。
他闭上眼。
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睁开眼,看向拐角。
然后,他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