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死路,归源灯虽在三百步外,但没路可走。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的力气,再来一波攻击,连翻滚都做不到。
他坐下来,靠着岩壁喘气。
灰从脸上簌簌掉落,一撮一撮。左耳在炸盾时被石头削掉一半,现在只剩个洞,风吹进去嗡嗡响。他抹了把脸,擦掉血和灰,刚擦完,新的又渗出来。
白襄靠在他旁边,手慢慢抬起来,搭在他手腕上。
他低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望着通道入口。
他也看过去。
那光还在闪。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他还不是拾灰者,住在灰原边缘的破屋里。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大雪封门。他和妹妹挤在炕上,没柴烧,只能靠彼此体温取暖。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见窗缝透进一丝光。很弱,但让他知道——天亮了。
当时他就说:“能出去了。”
现在也一样。
前面是黑的,但里面有光。
他慢慢站起来,腿发软,走路不稳。他把白襄背起来,用断掉的皮带绑紧。她头靠在他肩上,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走到通道口,停下。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那股温润的气息。他伸出左手,在入口划了个圈。灰屑落下,被风吹走,没触发机关。
他蹲下,捡起一块小石子,扔了进去。
石子滚了十几步,停下。没响,没炸,没刺。
他站起身。
迈出半步,又停住。
脚尖离地一寸,没踩下去。
他在等。
等体内的灰脉再聚一点,等呼吸再稳一点,等那光再亮一点。
他知道,一旦踏进去,可能再也回不来。
可他也明白,如果不走,两个人都会死在这片废土上。
他把手按在胸口,那里还有一点跳动。很弱,但没断。
就像他这个人。
没断。
他收回脚,重新站好。
背上的她轻轻哼了一声,像梦里听见了什么。
他没回头。
只是把皮带又拉紧了些。
然后,他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脚掌落在通道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灰没动,风没变,光还在闪。
他站住了。
通道内三步远,地面有一层薄灰,上面有几个脚印。
新的。
他盯着那些脚印,没动。
脚印很小,不像成年男人的。也不像野兽,形状整齐,像是穿着鞋来的。
有人来过。
他慢慢蹲下,伸手碰了碰其中一个脚印的边。
灰很松,没压实,说明时间不久,最多半个时辰。
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青光还在闪。
他收回手,蹭掉指尖的灰。
然后站起来,背着白襄,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走得更慢。
脚落地时,他先脚跟,再慢慢压下脚掌。地面是硬石,踩上去有点回音,被风盖住了。
走到第三个脚印处,他停下。
弯腰摸地面。
底下有震动。
很弱,但比之前的陷阱节奏快,断断续续,像……心跳。
他收回手,看着掌心沾的灰。
灰是温的。
他突然明白那股温润气息的来源。
这通道不是死的。
它在呼吸。
他站直身体,没再往前。
背后的白襄忽然咳了一声,声音很小,却让他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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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看她。
她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他俯身听。
“……别信光。”她说。
他愣住。
她没再说,头一偏,靠回他肩上。
他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