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燃没说话。他知道答案。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只剩骨架,裹着一层灰,碰一下就会散。左腿完全没了知觉,裤管空荡荡的。他试着站起来,摇了一下,差点摔倒。
“别硬撑。”白襄伸手扶他,“还没安全。”
他摇头,推开她的手,自己撑着站了起来。腿软,肌肉抽搐,但他站住了。远处那点光还在,说明出口没堵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走。
两人互相扶着,一步一步往前挪。脚下全是松动的石头,随时可能滑倒。身后什么都没了,没人能追上来。但他们不敢放松,因为更大的危险可能才刚开始。
还有十步就到出口时,白襄突然停下。
“等等。”她说,声音很小。
牧燃顺着她目光看去——出口边上有一串发光的符文,正在慢慢熄灭,像快烧完的蜡烛。这是守护者留下的最后标记。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让我们走。”白襄低声说,眼里有点疼,“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完成他没做完的事。”
牧燃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他想起守护者最后的眼神,不是害怕,是托付。明明知道会死,还是挡在了前面。
他慢慢抬起脚。灰烬从脚踝掉落,像生命在消失。他一步踩了过去。
风一下子大了,吹得衣服猎猎响。外面是一片荒地。天是灰色的,云很低,看不到太阳。远处有山,近处是焦土和枯树,地上什么也不长。
小主,
他们出来了。
可谁也没觉得轻松。
白襄靠着一块断碑坐下,闭上眼,呼吸很弱。牧燃站着,回头看废墟。那里只剩一个大坑,入口都没了。风吹过,卷起灰烬,像送别。
他胸口突然一阵疼。
低头一看,那块黑色石片还在肉里,一半露在外面,发烫,像有心跳。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立刻起泡,皮卷了。他没缩手,反而用力按下去。
疼得像电流穿过全身,他咬牙忍着。
这时,风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却听得清楚:
“一定要……找到碎片……”
牧燃猛地抬头,四处看。没人,白襄也没睁眼,显然没听见。
但他知道是谁。
他握紧拳头,灰烬从指缝漏下,随风飘走。
“我会。”他说,声音低但坚定,“我一定会。”
话刚说完,地面震动起来。不是地震,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醒来。脚下裂开一道缝,笔直向前延伸,像大地睁开了眼。
白襄睁开眼,脸色变了:“这不是塌方……是封印松了。”
牧燃盯着那条缝。里面透出黑光,冷,黏腻,和之前那地方的气息一样。那种让人难受的感觉,正从地下升上来。
“他没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