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走。
穿过碎石坡,进了一段窄岩道。两边石壁高,头顶只有一线天光。牧燃走在前面,脚步轻但踏实。白襄跟在后面,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她的刀是寒脊钢做的,专砍灵体,以前杀过影卫。
岩道尽头是一片空地。
地上铺着青灰石板,有些碎了,缝里长着黄草。中间立着一块残碑,字看不清了。牧燃走到碑前,停下。
他伸手摸了摸碑面。
冰的。
这块碑他三年前见过。那时他背着发高烧的妹妹路过,她一直喊冷。他把她放在碑后挡风,自己去找能点火的苔藓。等他回来,人不见了,只留下这件破外套在地上。那一晚,他第一次用全部灰域,杀了驻守的小队,尸体和哨塔一起化成灰。
现在他又站在这里。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风向。
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没人要护,只有他自己一步步走向毁灭。
白襄站在他身后五步,没再靠近。
她知道这块碑对他意味着什么。但她也知道,他不会说。他从不讲过去,也不解释为什么非要往上走。他只是走,不停走,哪怕身体快没了。有时候她怀疑,他是不是早忘了妹妹长什么样,只是靠着一股念头撑着。可每当她这么想,他又会忽然停下,对着某处低声说:“再等等,我就来了。”
牧燃收回手。
他抬头看天。
云很低,压着山,像一层灰布盖住整个山谷。塔的方向看不见,但那股拉力还在。他知道妹妹就在上面,等他。也许她已经不认得他,也许她已经被改造成别人,但只要那碎片还亮着,他就不能停。
他转身,准备继续走。
就在这时,胸口的碎片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平常的微光,是突然亮了一瞬,像是回应什么。
牧燃停下。
他低头看着,手指摸过碎片。温度没变,波动也弱,但刚才那一闪,绝对不是错觉。这是共鸣——只有靠近同类星核时才会有的反应。难道……上面已经开始唤醒仪式了?
白襄也感觉到了。
“怎么了?”她问。
牧燃没答。
他站在原地,盯着胸口的光点,右手紧紧握住那截木条。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几缕头发,飘在空中,接着碎成粉末,散了。
他忽然开口。
“我们得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