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稳了些。雾在他身后分开,又合上。
白襄站着没动。她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雾里。
然后她从腰间拿下一枚铜片,指甲划了一道。这是暗号,通知接应的人准备。
刚收起铜片,她忽然觉得地面轻轻震了一下,几乎察觉不到。像是某个阵法启动了,又像地底在动。
她抬头看向高墙顶端。
那里本来有盏青灯,照着符文转动。可现在,灯没了。
不是熄了,是被人拿走了。
她瞳孔一缩。
有人先动了。
她猛地转身,朝牧燃离开的方向追去,喊了一声:“别进——”
话没说完,一道灰光从雾中亮起。
接着一声闷响,像石头砸进沙堆。
她冲到拐角,看到牧燃跪在地上,右手撑地,指尖的灰晶闪着微光。面前的地裂开一道半尺长的缝,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烧过。
他抬头看她,脸色发灰。
“没事。”他说,“试了下威力。”
白襄喘着气,蹲到他身边。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在这种地方引爆?”
“不试不知道能不能打通底层通道。”他说,“现在知道了。”
他抬起右手,灰晶还在,但表面多了一道裂纹。
白襄看着那道裂纹,没说话。
她懂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击,耗了他的命。每次用灰晶,都在烧自己的星脉。星脉坏了,就再也修不好。那道裂纹不只是戒指的伤,也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牧燃扶墙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走吧。”他说,“时间不多了。”
白襄看了他很久,终于点头。
两人一起走向西边的小巷,脚步很轻。
雾越来越浓,盖住了他们的身影。
快到最后一个弯时,牧燃忽然停下。
他抬起右手,看着指间的灰晶。
青光闪了一下,比刚才更弱。
他握紧拳头,把戒指藏进袖中。
然后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深渊,是禁地,是很多人进去就没再出来的黑暗。
但他们没有退路。
身后的城市早已漆黑,天上乌云密布,看不到星星。
只有风又吹了起来,卷起地上的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