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阵法金线照不到的死角,找被埋住的旧痕迹,找那些曾经有人来过又消失的地方。他在找那个“缺失”的部分。他相信,只要找到一个断点,就能推演出整个布局。
他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但体内的灰星脉正以极慢的节奏和碎片共振。每一次跳动,都像敲一面沉在水底的鼓,听不见声音,却能在深处激起波动。这些波动顺着地面扩散,碰到某些沉睡的节点,会传来极其微弱的回应——只有他能感觉到。
过了很久,头顶又传来声音。
“他已经进来两刻钟。总共走了四十七步,停了五次,最长一次坐了十九息。碎片温度上升十二度,没触发警报。”
是右边的长老在汇报。
“他在装。”左边的长老冷冷地说,“拾灰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老实?他肯定在搞事。”
“可监测阵纹没有异常。”中间的长老说,“灰气流动正常,没有外泄,没有聚集,也没有冲击迹象。除非他能躲过阵法,否则不可能动手脚。”
“他做不到。”右边的接话,“没人能做到。这是宗门三大禁地之一,阵眼连着地脉,千年来从没漏过任何动静。”
“那就继续盯着。”中间的说,“他越安静,越要小心。那块碎片不是死物,它会选人。我不怕他违反规则,我怕的是……规则已经管不住他了。”
声音消失了。
牧燃依旧闭眼,呼吸平稳。
就在他脚边,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灰烬,正顺着砖缝,悄悄爬向远处那根曾闪过的石柱。它移动得很慢,看似随意,其实是经过计算的试探。当它终于到达石柱底部,碰到那道闪过的刻痕时,顿了一下,然后融化,渗进石头里。
片刻后,石柱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锁打开了。
没人听见。
连阵法的金线也没察觉这细微的变化。
而牧燃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他知道,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