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山坡的另一侧,一束微弱的手机屏幕光亮起又熄灭。
苏晴烟将刚刚用长焦镜头拍下的照片保存下来,配上了一段文字,发送到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
照片里,孤独的挖机和告示牌在夜色中透着一股悲壮的力量,而那段配文更是点睛之笔:“他在修自己的路,也在修别人的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沉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拉着砂石的半挂货车停在了便道口。
司机老耿从驾驶室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奇特的告示牌。
他跳下车,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
他的车转向节异响已经好几天了,跑了好几家修理厂,都说要换总成,报价八百不说,还得等配件。
“兄弟,我这车……你也能修?”老耿指了指自己的半挂车头。
陈默刚啃完半个冷馒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货车旁,让老耿左右打了两圈方向盘。
他侧耳听了听,然后直接钻进了车底。
几分钟后,他钻了出来,对老耿说:“轴套变形,卡住了。小问题。”
老耿瞪大了眼:“修理厂都说要换总成!”
陈默没说话,转身从挖机上拆下一个废弃的液压油管接头,又用撬棍将挖斗后方一块上百公斤的配重块挪到车头下当做锤砧。
他钻回车底,将油管接头顶在变形的轴套上,抡起大锤,凭着刚才听声辨位得来的经验,对着接头尾部“当!当!当!”就是三下闷响。
他再次钻出,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你再试试。”
老耿将信将疑地回到驾驶室,一转方向盘,那恼人的“咯噔”声竟然真的消失了,整个转向顺滑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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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动地跳下车,从车上拿下一壶刚加热过的热茶和两盒自热方便面,硬塞到陈默手里:“兄弟,这手艺绝了!我这也没带别的,这点东西你拿着,就算工钱!”
陈默没有推辞,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他走到告示牌前,用一块抹布擦掉了“换饭即可”四个字,重新用油漆写上了“以物易物”。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这条刚刚贯通的便道,飞进了周边的村落。
第三天,天还没亮,挖机前就排起了队。
开着农用三轮车来换离合片的,骑着摩托车来调链条的,甚至还有推着独轮车来给轴承上油的。
人们带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还带着泥土的芬芳,捆扎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堆在一旁,更有个不善言辞的汉子,直接从车上扛下一整袋大米,放下后转身就走,任凭陈默怎么喊也喊不回来。
每天中午,一个推着小餐车的姑娘都会特意绕远路经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