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气坏了龙体不值当。”华贵妃替他研墨:
“如今圣驾已回,总能想出法子的。倒是皇上,这一路辛苦,该歇歇了。”
皇上盯着她研墨的手,总感觉如今的华贵妃跟之前不同了,他忽然叹了口气:“还是你在身边,能让人静些。”
他接过莲子羹,舀了一勺:“圆明园的事,你多盯着些。圆明园那边,有消息就立刻报给朕。”
“臣妾省得。”华贵妃垂着眼,心里却明镜似的——
皇上这话,是把柔答应那胎的担子,又往她肩上压了压。
回翊坤宫的路上,月色凉如水,照得宫道上的石板泛着白,只是空气中的燥热却是丝毫不减。
华贵妃望着远处景仁宫的灯火,那里亮得刺眼,如今南方水患北方干旱,都是天灾,不知道皇上与皇后会不会去祈福。
她忽然觉得,这紫禁城的夜晚,比回銮路上的日头还要熬人——
园子里的清闲是假的,宫里的风雨才是真的,只要踏进宫门,就没谁能真正歇着。
凌清婉早已睡熟,怀里的福宝打着小呼噜。
华贵妃坐在床边,替女儿掖好被角,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心里稍稍安稳些。
窗外的石榴树在风里摇,落下最后一片枯叶,像在提醒她:圆明园的夏天结束了,宫里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天不亮,各宫就忙了起来——
皇后在景仁宫召见大臣内眷,商议赈灾事宜;
欣嫔带着淑和去给太后请安,让孩子承欢太后膝下;
敬妃一大早传了消息,傍晚时分会与惠嫔一起到翊坤宫梳理这几个月的宫务,还有一月之后的选修事宜;
公主阿哥们都热的不愿出门;
连乐贵人在妙嫔的安抚下都收敛了脾气,忙着清点从圆明园带回的箱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