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刚进神武门,就见内务府的人跪了一地,为首的总管太监尖着嗓子回话:
“奴才们给皇上娘娘请安。”
惠嫔也站在宫门口:“臣妾给皇上请安,宫里都收拾妥当了,各宫的冰窖也备足了冰块。”
皇上点点头没说话,径直往养心殿去了。
华贵妃带着清婉回翊坤宫,刚进门就觉出不对——
廊下的石榴花谢了大半,阶上的青苔被晒得发黄,连平日里最精神的那盆兰草,都蔫得垂下了头。
“怎么回事?”她皱起眉,“让你们好生照看,就是这么照看的?”
守宫的太监宫女们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回娘娘,今年夏天格外热,井水都浅了三尺,奴才们每日浇水,可……可实在抵不过这毒日头。”
清婉心疼地摸着兰草叶子:“你们知道太阳毒辣,怎的不知给搬去阴凉处?”
领头的小太监有些嗫嚅道:“奴才…奴才……”
凌清婉说道:“还不快搬到阴凉处,浇点井水试试。”
华贵妃看着满院萧索,心里莫名烦躁——
这宫里的夏天,果然比圆明园难熬,连花草都透着股憋屈。
夜里刚歇下,就有小太监来报,说皇上在养心殿大发雷霆,因着南方水患的折子与北方干旱的折子堆了半尺高,几位大臣跪在殿外,连晚膳都没敢吃。
华贵妃听了,揉了揉眉心,默默让小厨房炖了锅莲子羹,亲自提着去养心殿。
殿里的烛火亮得刺眼,皇上正对着奏折发火,砚台都被摔了,墨汁溅了满地。
见华贵妃进来,他眉头皱得更紧:“你来做什么?”
“臣妾给皇上送些宵夜。”华贵妃把莲子羹放在案上,轻声道:
“天热,吃点凉的败败火。”
皇上没看她,指尖却捏紧了奏折:“你说,那些地方官是瞎子吗?水患都闹了半月,才递折子上来,是等着朕亲自去堵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