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印度员工鼓起掌来,印地语的欢呼盖过了冷雨的声音。老陈坐在角落,手里攥着杯温掉的茶,看着满桌的陌生面孔,突然想起二十年前 —— 那时的公司只有十几平米,他和李经理、王会计挤在一张桌子上吃盒饭,咸饭的香味裹着订单的纸味,连空气都是暖的。那时的 “团队”,是一起扛过债、一起吃过大锅饭的兄弟;现在的 “团队”,是拉吉嘴里的 “同乡”,是他看不懂的印地语报表,是他喊不出名字的陌生面孔。
散会后,老陈把拉吉叫到办公室。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离职申请,推到拉吉面前 —— 纸是普通的 A4 纸,上面只有 “老陈” 两个字,签得歪歪扭扭。老陈看着窗外的雨,声音像被泡过的棉花:“这公司,我管不动了,你接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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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吉的眼睛亮了,却还是装出 “愧疚” 的样子,他拿起离职申请,指尖都在抖:“爸,您别这么说,我只是帮您打理……”老陈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从桑杰进来的那天起,这公司就不是我的了。”
拉吉没再说话,他把离职申请放进公文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关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 老陈坐在窗边,背对着他,白头发落在肩膀上,像层薄薄的雪。拉吉笑了,笑得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 他赢了,从 3% 到 61%,从 “表弟” 到 “董事长”,他用同乡织成的网,终于把陈氏集团裹进了自己的口袋。
五、空壳里的崩塌:拉吉的覆灭
拉吉觉得自己彻底赢了。他把老陈变成了 “名誉董事长”,把公司的公章锁在了自己的保险柜里,把 38 亿的资产一点点转到了自己的离岸账户。2021 年的春节,他在公司的大会议室办了场印度风格的派对:墙上挂着印地语的春联,桌上摆着咖喱鸡和飞饼,桑杰抱着个手鼓,敲着宝莱坞的节奏,同乡们举着酒杯欢呼,印地语的歌声飘出半条街,像他的 “胜利宣言”。
他没注意到,老陈坐在旧宅的客厅里,桌上摆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有桑杰伪造的客户流失报告,有拉吉同乡们的入职记录,有被挪用的公款流水,还有李经理留下的那张二锅头瓶子的照片。老陈戴着老花镜,把这些文件一份份理好,装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 信封上,写着 “陈氏集团举报材料”。
2024 年的春天,警察敲开了拉吉办公室的门。那时他正在签一份合同,合同上的 “印度供应商”,其实是他自己注册的空壳公司。警察把逮捕令放在他面前,他看着上面的 “职务侵占”“挪用公款”“伪造文件” 的字样,突然就慌了 —— 他喊 “桑杰”,没人回应;他说 “我是董事长”,警察只是把他的手铐上了。
拉吉被带走的那天,公司的印地语歌声还没停,只是再也没人听了。他的同乡们抱着箱子往外跑,有的忘了拿工牌,有的把报表扔在了地上 —— 那些印着 61% 的 PPT,那些伪造的订单,那些用 “拓展市场” 当幌子的谎言,像被戳破的气球,“砰” 的一声,碎了满地。
老陈把公司卖了,把钱捐给了鞋厂工人基金会。他没要一分钱,只是把李经理留下的那张二锅头瓶子的照片,和小陈小时候的画,一起锁在了抽屉里。
后来的某个下午,老陈坐在老城区的旧宅里,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个刚蒸好的咸饭团。风吹过窗户,带着巷子里的烟火味,他咬了一口饭团,突然觉得很轻松 —— 那些用同乡堆起来的空壳,终于塌了;那些被裹进网里的温度,终于回来了。
而陈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投影幕布还亮着,“团队优化计划” 的字样泛着冷光,只是再也没人会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