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慢慢直起身,面上已然恢复平静,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情绪:“然后呢?”
“每年进贡的绢纱锦绸多有定数,织锦缂丝的图样依制不敢逾越。”谢清予略一挑眉,烛光在她眼中跳动:“分属中宫的衣料早在进宫前便被动了手脚。那些蚕丝锦线日日浸泡在药水之中,等织成了锦缎又熏了香,根本无从察觉。天长日久的侵袭便能伤了根本。”
白芍眼波一荡,向前逼近一步:“既无从察觉,那又如何被你得知?”铁栏的影子横亘在二人之间,如同划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绣娘中有个黔南的女子,自小识药味,觉灵敏异常,劈线时常将丝线抿于口中,起初只觉味道有异,后月事紊乱才觉出不对来,忧思惊惧之下竟发了臆症,胡言乱语……次日便出了绣坊一事……”
书中寥寥数语描绘了一场不甚起眼的宫斗,一笔一划,底下挣扎的是数十个无辜的灵魂。
谢清予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淡阴影,再次睁开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进白芍心底:“你觉得果真会这么巧吗?”
自然不会。
白芍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主子多年夙愿,宫中诸多太医束手无策的症结,竟是这般被人算计的!
此时她已不想再问谢清予是如何得知这些细枝末节。
许久,白芍终于开口:“你的诚意,我自会如数禀告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