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白玉兰花簪。玉质并非上乘,只是寻常的和田白玉,但雕工却极为雅致。簪子的尾部,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寰”字。这是当年她初嫁入东宫时,萧昭远随手赏给她的物件。后来恩宠渐衰,这支簪子,便也被遗忘在了角落。
对如今的她而言,这早已是一件无用之物,甚至睹物思及的,都是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但她知道,这支簪子,若能用在对的地方,便足以换回一条人命,和一颗忠心。
次日,她将小栗子叫到跟前,把簪子和一张她凭着前世记忆写下的、专门针对肺痨的药方,一同交给了他。
“小栗子,”她的神情无比严肃,“这件事,事关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你去找平日里相熟的、负责出宫采买的内侍。告诉他,将这支簪子,拿去宫外最稳妥的当铺当掉。换来的银子,一部分作为他的酬劳,另一部分,拿着这张药方,去城南最大的药铺‘百草堂’抓药。一定要确保药材的品质。”
“最后,将剩下的银子和煎好的汤药,一同送到张嬷嬷外甥的家中。记住,整个过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小栗子接过那支尚有余温的玉簪,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娘娘这是要下一盘大棋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倾寰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静静地等待着。
第五日傍晚,张嬷嬷亲自来送晚饭。
她将食盒放下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她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许倾寰。
许久,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忽然就涌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噗通”一声,她毫无预兆地,在许倾寰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娘娘……”她的声音,因激动和感激而剧烈地颤抖着,“老奴……老奴给您磕头了!”
她一边说,一边俯下身,用她那早已不再年轻的额头,一下一下地,用力地叩击着冰冷坚硬的地面。
“那孩子……大夫都说没救了……是您……是您给的救命钱,是您给的神仙方子……他喝了药,今天已经能下床了!是他娘……是我那苦命的妹妹在天有灵,让我在这宫里,遇上了您这样的活菩萨啊!”
许倾寰没有去扶她。她只是静静地受了她这番大礼。
她知道,有些恩情,必须让对方用最郑重的方式来偿还,才能真正地刻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