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他渴望那种如她一般的、不受情绪侵扰的“静”与“空”,那意味着安全、稳定、绝对的掌控。

另一方面,他又无比清醒地知道,正是这些他试图压抑和恐惧的情绪——那为她而起的偏执、悸动、笨拙、乃至痛苦——才构成了此刻这个会因她一笑而心旌摇曳、会因她一句话而手足无措的、活生生的“谢云归”。

若抽离了这些,他还是他吗?还能……如此真切地、近乎贪婪地感受她的存在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

谢云归依旧站在窗前,身影几乎要与渐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知道,自己大概永远无法真正成为沈青崖那样的人。他心底的岩浆注定存在,地壳也注定要时时承受压力,甚至可能再次崩溃。

但也许……

他想起她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以后有话就试着直说”。

也许,他不需要完全消灭这些情绪。

也许,他可以尝试,学着与这些危险的、滚烫的、让他无比笨拙却也无比真实的东西共存。

不是为了变得更“好用”。

而是为了,能更真实地……走向她。

哪怕依旧笨拙,依旧会脸红,依旧会打哑谜。

但至少,是在以“谢云归”真实的模样,走向那个会因为他打哑谜而大笑、会因为他脸红而调侃的、同样真实的沈青崖。

夜色彻底笼罩了庭院。

谢云归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氤氲开,很快消散。

他转身,离开窗边,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清俊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复杂神色的脸。

路还很长。

改变,或许就从接受这份让他恐惧又眷恋的“不静”开始。

从尝试对她,也对自己,更诚实一点开始。

哪怕,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