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墨泉接过信封,毫无异议,转身便去执行。
谢云归重新将目光投回西北舆图,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北境残余威胁的插曲,不过是棋盘上一颗早已预料到的、无关大局的闲子,随手便被纳入更宏大的布局之中,成为另一处伏笔。
阳光渐渐西斜,颜色转为醇厚的金黄,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晰,也愈发……孤独。
在这片由帝国文书、边防舆图、阴谋密报构成的寂静战场上,他是运筹帷幄的统帅,是洞悉人心的猎手,是耐心织网的蜘蛛。
所有情绪,所有弱点,所有属于“谢云归”个人的渴望与痛苦,都被完美地收敛于这副冷静、专注、近乎无懈可击的皮囊之下。
唯有额角被阳光映照出的、一丝极其细微的、因长时间凝神而渗出的薄汗,泄露出这具身体并非真的机器,也需承受高负荷运转的代价。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将全部心神,再度投入那盘关乎千里之外的棋局中。
窗外,冬日的风掠过宫殿檐角,发出悠长而空寂的呜咽。
偏殿内,唯有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算筹轻碰的脆响,和他几不可闻的、平稳的呼吸。
构成一幅名为“谢云归”的、极具说服力的画卷——
俊美,聪慧,专注,危险。
足以独自支撑起一片天空,也足以……悄然改变另一片天空下的棋局走势。
无论那轮清冷明月是否注目。
他都在这里。
走着自己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