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的智谋筛选掉他认为“污浊”或“危险”的信息与人脉,比如那些可能带来麻烦的旧识、牵扯过深的势力。用他的体贴安排她生活的琐碎,让她习惯某种由他定义的“舒适”与“洁净”。甚至,用他那种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心算计的“提及”,在她周围编织出一种微妙的舆论场——让她意识到,像顾晚晴那样出身清贵、才貌双全、性情温婉、家世简单的“完美贵女”,才是世人眼中与年轻有为的谢大人“般配”的存在。

而他为她所做的这一切——那些逾越臣子本分的守护,那些近乎偏执的专注,那些不惜代价的清除障碍——恰恰是世人眼中最“不般配”、最“不容于世俗”的部分。

他将“贵女”的标准悬在她的头顶,提醒着她所处位置应有的“规矩”与“体面”。

却又用实际行为,将她与那些“规矩”和“体面”隔开,试图将她拉入一个只由他定义安全、只由他提供温度、只由他守护洁净的……孤立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她是唯一的花。珍贵,娇弱,需要最精心的照料,也必须依赖唯一的园丁。

他剥夺了她接触“寻常”甚至“复杂”人事的可能,过滤掉可能让她“烦心”或“涉险”的信息,用他的方式“保护”着她,也……无形中将她与真实鲜活、却也必然泥沙俱下的“人世”,隔离开来。

他想让她成为温室里的名贵花卉。干净,美丽,远离风雨,也……离不开他这唯一的浇灌者。

而他那些炙热的情感,那些不顾一切的守护,那些她偶尔能从其眼中看到的、几乎要将彼此都焚毁的疯狂光亮,恰恰是构建这座温室最坚硬也最透明的琉璃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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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她看外面的世界——比如顾晚晴那样的“标准人生”,提醒她“正常”的模样。

却又用这琉璃壁,将她与那个世界彻底隔绝。

他想让她习惯这温室里的温度,依赖他提供的养分,最终……心甘情愿地,在这看似纯净安全、实则界限分明的空间里,只为他一人绽放。

这是一种极致的占有,也是一种极致的……圈养。

以爱为名,以守护为蓝图,以“为她好”为所有行动的注脚。

沈青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缓缓升起。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荒谬的了然。

她曾以为,他们是同类,在深渊边缘共舞,彼此撕咬也彼此映照。

可现在看来,或许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就不是一个能与他并肩站在深渊边缘、随时可能将他一起拖下去的同伴。

他想要的,是一个被他从深渊边拉回来、洗净尘土、妥帖安放在琉璃罩中,从此只属于他、也只依赖他的……珍宝。

他可以为了这珍宝焚尽自身,扫清一切障碍。

却不允许这珍宝自己,再沾染半分尘埃,或生出离开温室的翅膀。

怪不得,他偶尔流露出的、对她某些“出格”念头或言行(比如直言想“踹了他”,比如对某些陈腐规矩的不耐)的细微无措。那不是不理解,而是……与他蓝图中的“完美养护”产生了偏差。

他爱的,究竟是那个真实的、复杂的、带着刺也带着“空”的沈青崖,还是他理想中那个应该被他妥帖珍藏、完美呵护起来的“沈青崖”?

也许,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分清。

暖阁里的炭火,忽然让人觉得无比窒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