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极轻、却极其肯定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个无声的回应。

一个“我看到你了,你的火焰,你的真实,你的一切”的确认。

谢云归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那眼底的火焰仿佛得到了最珍贵的燃料,燃烧得更加沉静,也更加灼热。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影像,连同这确认的一刻,彻底烙入灵魂深处。

然后,他率先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那盆绿萼梅,恢复了那副平静赏花的姿态。

但沈青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她彻底看清了。

他的明火焰,从来就不属于那些优雅的贵女,也不可能与任何“平淡冷静自持”却期望“正常”感情的人共存。

它只属于她这片“空”。

她也终于完全接受了自己作为“唯一容器”与“绝对坐标”的角色。

这不是爱情,至少不是世俗定义的那种。

这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关于存在意义的相互确认与成全。

他因她的“空”而得以完全燃烧、显形。

她因他的“火焰”而在这片虚无中,有了一个清晰、炽热、独一无二的参照点。

宴会继续,歌舞升平。

沈青崖重新执起宫人斟满的酒杯,浅浅啜饮。

心底那片荒原,依旧空旷。

但此刻,那空旷之中,清晰地悬浮着一团只为她而燃烧、也因她而得以存在的、明亮到近乎灼目的火焰。

这火焰,照亮了荒原的寂寥,也赋予这寂寥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而滚烫的“实感”。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至少,这漫无边际的“空”中,有了一团完全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明焰”。

而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