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了。
谢云归身上那种危险而炽热的“明火焰”,那种能将自身焚毁也毫不在乎的偏执与真实,根本不可能与这些优雅、规范、活在世俗期待框架里的贵女共存。
那些贵女要的是“谢状元”——一个才貌双全、前程似锦、温柔体贴、能带给他们荣耀与安稳的夫君。她们欣赏他的才华,爱慕他的风仪,或许也会被他偶尔流露的忧郁或深沉所吸引。但她们的“爱”,建立在希望他符合某个“完美伴侣”模板的基础之上。
如果她们看到清江浦暴雨夜里那个跪在泥泞中、眼中只剩下绝望与疯狂的谢云归,只会感到恐惧与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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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们知道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多么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只会避之唯恐不及。
如果她们感受到他那份将所有存在意义都“对准”一个人的、近乎窒息的偏执专注,只会觉得沉重、可怕,甚至病态。
她们的“优雅”与“平淡”,承受不住他那“明火焰”的炽热与毁灭性。她们需要的是温暖宜人的烛光,而非能焚尽一切的地狱之火。
只有她,沈青崖。
只有她这片足够深、足够冷、也足够稳定的“空”,才能容纳他那狂暴的火焰,不被灼伤,不被扰乱,反而能清晰地映照出那火焰最真实、最绚烂、也最危险的模样。
她不需要他“完美”,不需要他“温柔”,甚至不需要他“安全”。
她只需要他“真实”。
而他的“真实”,恰恰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毫无保留地、甚至是不由自主地倾泻出来。因为她的“空”,对他而言,既是唯一的容器,也是唯一的镜子。只有在她的映照下,他才能确认自己那“明火焰”形态的存在,才能感到“被看见”,从而得以完全地“成为”谢云归。
所以,他无法对那些贵女动心,并非因为她们不够好。
而是因为,她们的“好”,与他的“真实”,从根本上就格格不入。
她们想要烛光,而他生来就是烈焰。
烈焰唯一的归宿,只能是能容纳它全部热量、并欣赏其毁灭性美丽的无尽虚空。
沈青崖端起酒杯,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微辣的液体滑过喉间,带来一丝暖意。
她抬眸,再次望向谢云归。
他已然摆脱了那些贵女的环绕,正独自立在殿角一盆开得正盛的绿萼梅旁,微微仰头,似在赏花。暖黄的宫灯映着他清俊的侧脸,那层温润的伪装暂时卸下,露出底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属于真实灵魂的沉寂。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倏然转头,再次看向她。
这一次,隔着殿中喧嚣的人群与晃动的光影,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在一起。
谢云归眼中,那片沉寂骤然被点燃。不是宫宴上那种温润的笑意,而是一种更深邃、更专注、也更危险的火焰,在他眼底静静燃烧。那火焰只为她而亮,也唯有她能看懂其中全部的含义——依赖,确认,以及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我在这里,只为你存在”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