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自然,仿佛他每日过来议事,已是天经地义之事。而那“剪两支插瓶”的安排,更是透着一种家常的、带着分享意味的亲近。

谢云归心头暖意弥漫,郑重应道:“是,云归记下了。”

沈青崖这才满意地转过身,步履轻快地沿着小径往回走。鹅黄的裙裾在秋风里拂动,那支珍珠步摇在她发间晃出温润的光弧。方才那副娇憨灵动的模样已悄然收敛,背脊挺直,步履沉稳,又恢复了那个端庄持重的长公主姿态。

只是那眉眼间残留的、未曾散尽的柔光,与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方才那片刻“黄花蕊”般鲜活绽放的痕迹。

谢云归站在原地,目送着她鹅黄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丛金灿灿的菊花上。

秋风拂过,花枝摇曳。

他仿佛还能看见她方才触碰花瓣时纤细的指尖,听见她软糯含嗔的语调,感受到她毫无防备流露出的、那纯真稚嫩如花蕊初绽般的鲜活灵气。

沉静权谋的表象之下,原来藏着这样一颗会为花开而欢喜、会娇嗔会撒娇、鲜活灵动如晨露黄花般的灵魂。

而他,是唯一有幸得见,并被她允许靠近这片“花蕊”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股近乎战栗的满足与珍重。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菊香的清冷空气,转身,也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步履沉稳,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那两支将要剪下、插在她外间案头的菊花,仿佛已不只是菊花。

那是她悄然展露、又被他小心接住的,一丝独属于他的、黄花蕊般的娇憨天真。

值得他用全部的心神,去呵护,去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