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她颊边那缕被风吹乱的、绒绒的碎发。想感受那鲜活灵动的温度,是否真如眼前所见这般,柔软娇嫩得不可思议。
但他克制住了。只是微微向前倾身,靠得更近了些,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清冽的梅花香气(那是她惯用的头油),和她身上传来的、阳光与秋菊混合的温暖气息。
“殿下说得是。” 他低声道,声音里含着笑,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温柔得能将人溺毙,“是云归想岔了。花儿有花儿的世界,不该拘在盆里。”
沈青崖似乎这才注意到他靠得极近。她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眼眸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四目相对,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灵动劲儿,活像只发现了有趣事物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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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公子今日嘴这么甜,” 她微微拖长了调子,声音越发娇软,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可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要求本宫?”
这语气,这神态,活脱脱就是个仗着宠爱、有恃无恐地撒娇试探的小姑娘。哪里还有半分长公主的威仪,暗处权臣的冷厉?
谢云归心头那根弦被轻轻拨动,震颤出无声的涟漪。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自然红晕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那抹灵动狡黠的光芒,几乎要抑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柔情与渴望。
他稍稍退开一丝距离,给自己也给她留出呼吸的余地,眼底的笑意却更浓,语气也更低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殿下明鉴,云归岂敢。不过是见殿下今日气色佳,心情好,便也跟着欢喜,话多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鬓边微动的珍珠,补充道,“这珍珠步摇,很衬殿下今日。”
这话说得含蓄,却是在夸她人比花娇。
沈青崖脸上那层自然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支步摇,动作带着点不自知的娇憨。“是吗?” 她低声问,眼帘微微垂下,长睫如蝶翼般颤动,“随手簪的罢了。” 语气轻描淡写,可那微微上翘的唇角,却泄露了她心底那点被夸赞后的、细微的愉悦。
秋风吹过,带来菊花的清苦香气,也拂动她鹅黄的裙裾与他的衣角。两人并肩立在菊圃旁,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近,几乎重叠。
这一刻,没有朝堂的风云,没有暗处的算计,没有沉重的过往与莫测的未来。只有秋阳,菊花,和一个在她面前露出黄花蕊般娇憨天真模样的沈青崖,与一个看得痴了、心中软成一片的谢云归。
沈青崖忽然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声音很轻,像幼猫的呜咽。
谢云归立刻回神,眉头微蹙:“风大了,殿下还是回屋吧?当心着凉。”
沈青崖揉了揉鼻子,抬眼看他,眼中那层娇憨未褪,却已多了几分清醒的柔光。“嗯。” 她乖乖应了一声,没有再任性,转身朝着来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那丛开得最好的“金背大红”,对谢云归道:“晚些让人剪两支,插瓶里。放外间案上,你过来议事时也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