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墨泉应声,上前一步,毫不怜香惜玉地伸手,精准地扣住了浣碧端着托盘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一声,托盘连同茶盏“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瓷片四溅,热茶泼了一地,也泼湿了她月白色的裙摆和那截裸露的小腿。

“大人!大人饶命!奴婢……奴婢只是一时糊涂!仰慕大人……”浣碧终于彻底慌了,挣扎着哭喊起来,再不复方才刻意拿捏的娇柔,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谢云归却已转过身,走向内室,只留下一句淡漠的尾音:“堵上嘴,带下去。别扰了殿下清净。”

“是。”墨泉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捂住了浣碧的嘴,将她的哭喊与求饶尽数堵了回去,动作利落地将人拖起,如同拖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迅速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整个过程,从谢云归唤人到浣碧被拖走,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地上狼藉的碎瓷、水渍,和空气中未散的脂粉甜香与茶气。

谢云归在内室门边停顿了片刻,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墨泉的脚步声已迅速远去,显然是将人带往府中专门处理此类事情的隐秘之处了。

他这才缓缓走回外间,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书案边,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略一沉吟,写下几行简洁的字:

“戌时三刻,东跨院客舍,有婢名浣碧者,着月白裹胸,以奉茶为名,行勾引试探之举。已令墨泉拿下详查。恐污殿下耳目,特此具禀。”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为自己辩白,只是最平直的事实陈述,以及一个“恐污殿下耳目”的、近乎笨拙的关切理由。

他吹干墨迹,将纸笺折好,放入一个普通的信封,并未封口。然后唤来一名在院外值守的、绝对可靠的侍卫,吩咐道:“即刻将此信,送至枕流阁茯苓姑娘手中,言明需即刻呈报殿下亲览。”

“是。”侍卫领命,匆匆而去。

做完这一切,谢云归才重新走回内室。他褪下外袍,只着中衣,在榻边坐下。烛光将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深处翻涌着未散的冷意,与一丝等待判决般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在等。

等沈青崖看到那封信后的反应。

等她的态度,她的裁决。

这将决定,他们之间那刚刚重新锚定的关系,能否经受得住这第一场来自外界的、带着龌龊意味的风波。

而此刻,枕流阁内。

茯苓拿着那封还带着侍卫体温的密信,轻轻敲响了内室的门。

“殿下,东跨院谢大人有急信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