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梅满意地点点头:“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都回去准备,检查火炮、清点弹药、备足粮秣淡水,明日辰时,准时扬帆出发!”
第二天,舰队出发时,朱慈烺特意带着苏澜雪,以及兵部尚书张慎言等几位大臣,亲临吴淞口码头送行。算是给这支新生的水师打气,也顺便……亲自看看家底。
码头上旌旗招展,以仿西式建造的旗舰“定远号”(中型福船改造,装备二十余门火炮)为首,后面跟着大小二十余艘战船,包括赶缯船、海沧船、哨船等,浩浩荡荡,帆樯如林。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拉动缆绳,调整风帆,号子声此起彼伏。
看着舰队缓缓驶离港口,迎着东方的朝阳破浪前行,张慎言捋着花白的胡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陛下,观我大明舰队,旌旗招展,船型各异,看着倒是威风凛凛,颇有气势。只是……这各船配合、士卒操练毕竟时日尚短,老臣就怕……就怕中看不中用啊。若首战有失,恐损朝廷颜面,亦挫水师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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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心里其实也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这舰队看着是像模像样了,可实战不是摆样子。他深吸一口气,面上却故作轻松,打了个哈哈:“张爱卿多虑了。李华梅虽是女流,却是老海寇了……咳咳,是老海商了,在海上摸爬滚打多年,对付陈虎这等海盗,她自有办法。咱们呐,就静候佳音吧。”
苏澜雪在一旁轻声道:“陛下与张尚书且宽心,李将军眼神锐利,举止沉稳,必能克敌制胜。”
舰队一路东行,数日后抵达舟山海域。碧海蓝天,岛屿星罗棋布。李华梅毫不耽搁,立即下令展开演习。
第一个项目就是队形变换。各舰要跟随旗舰“定远号”的旗语指挥,在广阔的海面上保持战斗队形——锋矢阵、雁行阵、包围阵型等等。
这可把底下那帮习惯了自由发挥、见了商船一拥而上的前海盗们(以及一些疏于训练的老行伍)给难为坏了。
“妈的!王老五!你的‘海鸥号’跑太快了!冲到锋矢阵前面去当箭镞啊?你够格吗!”一条赶缯船的管带扯着嗓子对着邻船大喊。
“赵老四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老子!看看你的‘浪里鳅’,歪歪扭扭的,船头都偏到姥姥家去了!舵手昨晚喝马尿了吧!”
“放你娘的屁!是风,是风不对!”
海面上,各船之间距离时远时近,阵型时而紧凑时而松散,甚至偶尔出现抢道、挤撞的风险。旗语兵手忙脚乱地打着旗号,有些接收信号的则看得一头雾水,理解出现了偏差。
李华梅站在“定远号”的舰桥上,举着单筒望远镜,看得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骂了句:“一群蠢货!平时训练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在这时,桅杆顶端的了望哨猛地敲响了警钟,随即用尽力气向下嘶喊:“西南方向!发现不明船队!数量五……不,六艘!悬挂……是骷髅旗!是海盗船!”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李华梅立刻举起望远镜向西南望去。果然,远处海平面上,几个黑点正迅速变大,逐渐能看清帆影,船帆上喷涂着狰狞的骷髅图案。为首那艘最大的双桅帆船上,一个身材魁梧、戴着黑色眼罩的独眼龙,也正举着望远镜朝大明水师这边张望,脸上带着残忍而轻蔑的笑容——正是大海盗陈虎!
陈虎最近搭上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线,用抢来的财物和承诺的沿海情报,换来了几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前装滑膛炮,正得意洋洋,觉得自己鸟枪换炮,足以称霸一方。看见大明水师居然在自己地盘附近搞什么劳什子演习,船型杂乱,队形歪扭,他嗤笑一声,对身边手下喊道:“弟兄们!看见没?朝廷的软脚虾水师!今天咱们就拿他们开刀,试试荷兰佬给的新家伙!让他们尝尝鲜!冲过去,靠近了给我狠狠打!”
李华梅见状,立即下令:“全军备战!各舰按演习阵型,准备迎敌!”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命令通过旗语下达,但紧张之下,理解混乱更甚。有的船以为要摆包围阵型开始迂回,有的船以为要集中突击开始加速前冲,还有的船在原地打转等待进一步指令……几艘船在转向时差点撞在一起,船上的水兵吓得面如土色,叫骂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