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重重撞在一张“网”上的停滞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永无止境的“搁浅”。
“意外……”
“迷航……”
“家……回不去……”
这些断断续续的概念,不带丝毫的欺骗与伪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伤。
原来如此。
我一直以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养,一场高等存在对低等文明的掠夺。
但真相却是,这是一场波及了无数旧日存在的宇宙级“海难”,而这个世界,以及与之相连的人类命运,只是祂们在坠落过程中,无意间抓住的一块“浮木”。
这个发现,让我准备碾碎母盒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我的目的,是斩断束缚人类的枷锁,而不是将一群迷航的、力量深不可测的“宇宙难民”直接投放到这个脆弱的世界里。
那样做的后果,或许比维持现状更加糟糕。
摧毁母盒,可能会让这些沉睡的旧神彻底苏醒,在最后的疯狂中将整个世界撕碎;
又或者,会切断祂们最后的“维生索”,让祂们彻底寂灭,而这种规模的“死亡”会在现实层面引发何种连锁反应,无人知晓。
“人~?”
Doro的声音将我从深度的思索中拉回。她的小脑袋歪向一边,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那些……嗡嗡嗡的大家伙,好像不开心?”
她无法理解“意外”或“迷航”这种复杂的概念,但她最本源的感知,却捕捉到了那些回应中所蕴含的、最核心的情绪——那是一种跨越了种族与维度的,对于“迷失”的悲哀。
我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与母盒的接触,指尖的力量由毁灭的“无”,转为了解析的“无”。
我开始像拆解最精密的仪器一样,小心翼翼地分析这个契约的构造,分析这些旧日存在与这个世界法则之间的“锚点”。
既然是意外,那么就一定存在着来时的“航路”的残骸。
找到它,然后将这些不属于此地的“客人”送回他们应该去的地方,这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比单纯的破坏,要有趣得多。
身后,爱多森的喘息声似乎平稳了一些。
那股盘踞在混沌核心,充满恶意与诱惑的“静默君主”的意志,在其他旧日存在苏醒的瞬间,便被压制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宏大、古老、却不带直接敌意的悲凉气息。
这让他的精神压力骤减,终于从彻底崩溃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满是血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似乎不明白为何这地狱的中心,会突然变得……“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