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收起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全套。
一个时辰后,驿站昏黄的灯笼出现在视野中。
惊蛰勒马而停,踉踉跄跄地冲进驿站大堂,像个借酒浇愁的醉鬼,将那面沉甸甸的御赐金牌重重拍在柜台上,大吼着要酒要肉。
驿丞被这煞气吓得哆哆嗦嗦,连忙去后厨安排。
惊蛰抓起水囊灌了几口,趁着低头擦拭嘴角的瞬间,借着袖口的遮挡,手指极快地在金牌底座上抹了一层油脂,然后便摇摇晃晃地往后厨走去,嘴里骂骂咧咧说是要亲自催菜。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布帘后的瞬间,那面象征着如朕亲临的金牌,就这么大剌剌地遗落在了油腻的柜台上。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外面的马蹄声急促响起。
那三个影卒显然发现了金牌的遗落——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们不得不现身,冲进驿站试图回收这枚要命的信物。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间隙,后厨方向突然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这不是火灾,而是充满了化学灼烧感的浓雾。
惊蛰将后厨灶台上备用的高度烧刀子酒全部倒进了一个装满生石灰的木桶里。
剧烈的放热反应瞬间产生的高温蒸汽,混合着石灰粉尘,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一团白茫茫的障眼法。
咳咳咳——!
冲进来的影卒被这股辛辣的粉尘呛得眼泪直流,视线瞬间受阻。
混乱中,一道黑影早已破窗而出。
惊蛰并没有远逃,而是伏在驿站外的一处枯草堆里。
就在这时,一队披坚执锐的禁军轰隆隆地开拔而来,为首的将领正是梁峰。
他似乎是接到了李福的通报特意赶来封锁现场的。
就在梁峰策马经过枯草堆旁的一棵老槐树时,惊蛰的身形鬼魅般闪出,借着夜色的掩护,与梁峰的坐骑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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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肩膀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撞了一下。
没有言语交流,只有衣料摩擦的声响。
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羊皮纸,顺着梁峰垂下的护臂,精准地滑入了惊蛰的袖口。
梁峰目不斜视,手中的马鞭却在空中炸响,指着相反的方向大喝:在那边!
追!
惊蛰借着这声怒吼的掩护,迅速没入另一侧的荒野。
她展开那张带着体温的羊皮纸,借着微弱的月光扫了一眼。
这是一张手绘的西北暗桩分布图,线条粗糙却标注精准。
在图纸的左下角,梁峰用指甲重重掐出了一个半月形的痕迹——乱石滩。
那是这片开阔平原上唯一的视觉死角,也是李福那帮影卒的监控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