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湿气,吹不散鼻尖萦绕的铁锈腥味。
惊蛰隐入回廊的阴影,指腹摩挲着那枚尚带着体温的黑金扳指。
并没有急着去那个所谓的废位暗卫囚禁处。
她靠在朱红的立柱后,借着风灯摇曳的昏黄,从腰间那只形影不离的牛皮针囊夹层里,摸出一只仅有小指粗细的琉璃管。
这是从太医院顺出来的强酸试剂,本是为了腐蚀牢锁做的准备。
她用指甲狠狠刮过扳指内侧那行微雕洋文的凹槽,刮下一点几乎肉眼难辨的白色粉末,小心翼翼地抖落进琉璃管。
液体瞬间沸腾,冒出一缕极细的白烟。
原本透明的强酸,在接触粉末的刹那,并没有呈现出左洛复该有的反应,而是迅速转为诡异的紫褐色。
惊蛰眯起眼,瞳孔在暗处微缩。
不是单纯的抗抑郁药。
这变色反应,分明是高纯度的苯二氮卓类混合物,甚至掺杂了类似罂粟碱的镇痛成分。
这不是治病的药,这是饲养怪物的饵。
一旦停药,戒断反应足以把一个理智的帝王变成疯狗。
把琉璃管随手抛进旁边的枯草丛,惊蛰裹紧了黑衣,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偏殿。
这里是临时关押重犯的地方,守卫还没来得及换班。
仗着手里这枚象征女帝亲临的扳指,她一路畅通无阻。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尿骚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那个四肢尽废的女人正像蛆虫一样蠕动。
青鸾的双手还能勉强活动,手里正攥着一只不知从哪摸来的断簪,颤抖着对准了自己的颈侧大动脉。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废话。
惊蛰一步跨过满地狼藉,在那枚尖锐的簪头刚刚刺破表皮、渗出一颗血珠的瞬间,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青鸾的手腕。
“咔。”
手腕关节被卸脱臼的脆响。
青鸾发出一声嘶哑的闷哼,簪子当啷落地。
她抬起那张满是污血和冷汗的脸,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曾经的“下属”。
“想死?”惊蛰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对方颤抖的身体,“由于你之前是个非常合格的供药人,你的命现在归我管。”
青鸾浑身一抖,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左侧。
不是看门,也不是看窗,而是极为短暂地瞥了一眼墙角的那个空碗。
那个碗里有残渣。
惊蛰伸手捏住青鸾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手指顺着她的颈动脉向上滑,越过耳根。
指尖下的触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