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触感……皮下脂肪很厚,由于还没到腐败期,内部的压力还没散发。
惊蛰屏住呼吸,动作极其精准,手术刀在皮肉间滑动的声音像是在裁开一匹上好的绸缎。
上官婉儿的笔尖在帛书上颤了一下,作为才女,她见惯了阴谋和刑讯,却从未见过这样平淡、专业,甚至带着点神圣感的亵渎尸体。
惊蛰的手伸进腹腔,精准地找到了胃袋。
她面不改色地剖开那层暗红色的组织,在一堆尚未完全消化的山珍海味中,用镊子拨弄着。
找到了。
她夹起几颗极小的、呈蓝紫色透明状的晶体。
由于胃酸的浸泡,这些晶体已经消融了一半,但在烛火下依然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婉儿,取一盏浓醋,再取一盆浣衣用的碱水。惊蛰头也不抬地吩咐。
上官婉儿看向武曌,见帝王点头,便迅速转身去取。
惊蛰将那些蓝紫色晶体分别丢进两个白瓷碗里。
当浓醋倒入左碗时,晶体迅速融化,冒出一阵刺鼻的、带着杏仁味的白烟;而右碗的碱水倒入后,整碗水竟然变成了深邃如墨的诡异紫色。
这是产自岭南大庾岭深处的矿物毒。
惊蛰看着那碗墨紫色的碱水,声音里透着股冷然。
这种毒极其阴毒,平日里无色无味,一旦与特定比例的烈酒混合,就会在十二个时辰后诱发心血管剧烈爆裂。
除了执掌大周矿权的卢氏,谁能把这种秘药的分量控制得如此精准?
卢承庆不是死于天命,他是死于自家的‘家法’。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成了裴炎抛出来的弃子。
惊蛰大人。
上官婉儿放下笔,眉头微蹙。
仅凭几颗晶体变色,如何能断定是毒?
若是卢尚书生前服用了某些强身的金石丹药,或许也会有此异象。
惊蛰听出了婉儿话里的试探——这是在替武曌补全逻辑漏洞。
你想看证据?
惊蛰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攥住手术刀,刀尖准确地抵在了卢承庆太阳穴上方的头皮处。
她的动作极快,刀锋一划一挑,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微创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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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切开颅骨,而是凭借记忆中精准的神经分布,指尖猛地按向死者耳后三寸的一处凹陷。
那是颈静脉丛与迷走神经交汇的节点,虽然人已死,但生体电流在短时间内依然会有残留的应激反应。
惊蛰低喝一声,手指发力。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原本躺在担架上死得透彻的卢承庆,那只早已冰凉僵硬的右手突然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猛地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随后死死地抓住了担架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抠出了刺耳的摩擦音。
上官婉儿惊叫一声,狼毫笔脱手落地,整个人连退了三步。